第5章
回到谢家，两位老爷子继续在客厅喝茶下棋。
谢铮看了看拿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的顾青劫。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谢云瓷。
“云瓷。按辈分，你得管顾执政官叫一声小叔。”
谢云瓷：“……？”
闻言，顾青劫收起了手机。
“谢老，您叫我小顾就好。”他看向谢云瓷，语气自然，“私下里叫我名字就好。”
顾远山放下一枚棋，笑着补了句：“对对对，他们俩年纪相差也不大，叫名字就行。”
谢云瓷在心里默念了一下“青劫”，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青劫站起身。
“谢老，我住哪间？”
谢铮指了指楼上：“二楼靠近楼梯那间，采光好。云瓷，带青劫上去看看。”
谢云瓷僵硬地站起身：“顾小叔，请跟我来。”
顾青劫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眼神暗了一瞬。
二楼。
谢云瓷推开客房的门，侧身站到一边，垂着眼，没有看他。
“顾小叔，请早点休息。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房间里有洗手间，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准备回房间。
下一秒，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抵在走廊的墙上。圣木气息将她包裹起来。
顾青劫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和他对视。
他摘下眼镜收进大衣口袋里，直直地看着她。
“瓷瓷，你真的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叫她“瓷瓷”。哪怕是爷爷和父亲也没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叫过她。而且，顾青劫还叫得那样自然。
谢云瓷的桃花眼瞬间湿润了。她语气有点倔强：“顾小叔，请自重。”
“自重？”顾青劫低下头凑近她，“瓷瓷，睡了我，不需要负责吗？”
闻言，谢云瓷羞恼地看着他。她怕楼下的爷爷们听到，压住了声音：“这是什么道理！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
顾青劫看着她这副鲜活的模样，眼底多了些什么没有过的东西。
“毕竟是我活了三十五年来的第一次，所以我需要你对我负责。”
谢云瓷瞪大眼睛看着他：“您这是什么诡辩。”
顾青劫换了一种更正式的语气：“执政官需要稳定和谐的家庭形象，所以我需要一个顾太太。”
谢云瓷愣了一下。
“您的地位，需要如此？”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顾青劫微微点头，表情认真：“今时不同往日。顾某，需要。”
谢云瓷注视着他的眼睛，说出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以为顾家应该需要政治联姻。虽然我不差，但应该不是您最好的选择。”
她在说“我不差”的时候，语气是坦然的。她知道自己不差。但她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顾家。
顾青劫唇角微扬。
“联姻？”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有些不屑，“顾家不需要这种低级手段来画蛇添足。”
谢云瓷眨了一下眼睛。
也是。甭管你什么家世背景，面对顾家这种顶尖权贵世家，都是攀高枝。
顾青劫收紧揽着她腰的手，鼻尖碰上她的鼻尖。圣木和苦橙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我祖母是售货员，我母亲是话剧演员，都和政界没有任何关联。顾家从未有过联姻这一说。”
“政客娶一位艺术生，这叫，锦上添花。”
他的语气变得柔和：“瓷瓷，嫁给我。你需要的一切，我都给。”
走廊里安静极了。
楼下隐约传来两位老爷子下棋的声音。
谢云瓷呆呆地看着顾青劫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这个她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新闻里仰望的人，向她求婚了。
顾青劫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我会在这边待到明天中午，曜京那边我确实不能离开太久。今晚你自己认真考虑一下，明早给我个答案，你觉得可以吗？”
谢云瓷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
顾青劫终于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
谢云瓷立刻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顾青劫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转身走进客房。
他把眼镜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看着夜景。
他忽然想起她叫他“顾小叔”。
那个称呼像一种提醒，提醒他她年纪比他小那么多，提醒他她在辈分上是他的晚辈。
但他顾青劫，从不被规矩束缚。
规矩是他定的，也是他用来约束别人的。他自己从来不在规矩里面。
他转身去了洗手间。
*
隔壁房间。
谢云瓷洗漱完，穿着睡衣摔在床上。她摸过枕畔的白色邦尼兔玩偶抱在怀里，心乱如麻。
她暗恋了顾青劫五年，这五年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但现在，顾青劫来到了她的家，亲口说要和她结婚。
她该怎么选？如果拒绝，那么顾青劫将会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顾青劫需要一个妻子来完善政治形象，而她需要一个靠山来保护爷爷和自己。这是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她也刚好可以嫁给她的暗恋对象。
听起来，同意的话，似乎是个双赢的局面。
思考完，谢云瓷把脸埋在玩偶上。
她有点困了。
但顾青劫就在隔壁，她根本睡不着。
谢云瓷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看向连接隔壁的那面墙。
他在做什么？
*
顾青劫洗漱完，靠坐在床头，拿起手机打开星芒漫画App，搜索“七魄渡”。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收藏破千万，月票榜冠军。由其改编的动画未播先火，PV播放量破亿。
虽然看资料的时候已经知道是平台头部漫画，但这个热度和影响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小姑娘不需要我来拯救。她已经一个人披荆斩棘后成长得足够优秀了。
我能给她的，只有尊重和爱护。]
顾青劫点开漫画第一页。
开屏是一句手写体的话，字体很好看，像是用蘸水笔写的：
【人的七情六欲是弱点，也是最强武器。真正的强大，是拥抱不完美的自己。】
他看了那句话很久。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看着天花板。
小姑娘会答应和他结婚吗？
他不知道。
他从不在任何事上押注不可控的因素。但这一次，他押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十点。
顾青劫闭上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等待天亮是如此漫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