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建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论文文档还停在最后一页。
他没有动，就这么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三分钟。
小周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着李建军干了五年，从来没见过这位老爷子这副表情。
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一辈子的人，突然看见了海。
李建军的手指还在触摸板上，机械地往上翻，翻回论文的标题页，又重新往下看了一遍。
室温超导。
这四个字他研究了大半辈子。
从八十年代读研究生开始，他就知道室温超导意味着什么。
但几十年过去了，全球无数实验室砸了几百亿美金，换来的不过是在极端条件下的一点点突破。
零下一两百度的超导，几百个大气压下的超导，有用吗？有用，但成本高到根本无法大规模应用。
而这篇论文！
李建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篇论文给出的制备路线，理论上可以在常压下实现室温超导。
不需要液氦，不需要高压装置，不需要那些被漂亮国卡死的进口设备。
如果这条路线验证成功，龙国的能源传输、量子计算、磁悬浮交通、半导体制造，全都会在一夜之间站上全球顶端。
漂亮国封锁了几十年的技术壁垒，会被这一篇论文直接砸穿。
他睁开眼，看向小周：“你说这是黑客发来的？”
小周连忙点头：“对，发件地址是隐藏的，我查了一下，对方绕过了我们直接进了内部邮箱系统。技术手段非常高明，绝对不是普通人。”
李建军眉头紧锁：“那你怎么知道是个高考生？”
“邮件末尾有署名。”小周凑过来，指了指屏幕最下方那行字，“您看这里。”
李建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一位姓林的十八岁高考生。
——希望我们很快能见面。
他沉默了很久。
十八岁。高考生。
这两个词跟室温超导放在一起，荒谬得像是有人在开玩笑。
但论文不会骗人。那严密的逻辑、精准的数据、滴水不漏的推导过程，每一条都在告诉他，这绝不是儿戏。
李建军猛地站起来，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那头接通了。
“邓老，是我，李建军。”
电话那头传来邓先林略显疲惫的声音：“建军？这么晚了，什么事？”
“您今天是不是在江师大那边？”
“对，还在开会，怎么了？”
李建军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我收到了一篇论文，室温超导的，不是那种画饼的综述，是有完整理论推导和制备路线的硬货。"
"我看了一半，可以确定——这东西要是真的，能直接打破漂亮国在超导领域对咱们的所有技术封锁。”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邓先林的声音明显清醒了许多：“谁写的？”
“不知道，发件地址是隐藏的，对方用黑客技术绕过了我们内网的加密系统直接发进来的。”
“……黑客？”
“对。但邮件末尾有署名。”李建军顿了顿，补了一句，“写的是一位姓林的十八岁高考生，还说希望很快能见面。”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李建军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把论文发给我。”邓先林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但李建军听得出来，这位老人的语调比刚才沉了几分
“马上。”
“已经在您邮箱了。”李建军说。
“好。”
电话挂断了。
……
江省师范大学，会议中心三楼。
会议室里的专家们还没有散场，六科满分的消息太过震撼，邓老又发了话，谁也不敢先走。
邓先林坐在前排，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打开的邮件附件。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先看标题，而是直接往下翻，翻到正文部分。
第一段。
第二段。
第三段。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周围的专家们起初没有注意到，还在三三两两地低声讨论着试卷的事，但过了一会儿，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邓老？”
没人回应。
“邓老？”声音大了一些。
邓先林依然没有反应，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握着手机，目光钉在屏幕上，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邓老的状态了。
化学专家王教授和旁边的生物专家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到邓老身边，低声问了一句：“邓老，您没事吧？”
邓先林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
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的邓老，是沉稳的、带着审视的、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老院士。
而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在场所有人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燃烧的火焰。
“你们说……”邓先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位六科满分的考生，他叫什么名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语文阅卷组组长站起来，翻了一下手里的材料，回答道：“邓老，根据试卷上的考生信息，他叫林墨。”
“林墨。”邓先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篇论文的署名。
一位姓林的十八岁高考生。
林墨。
十八岁。
高考生。
三个信息，在同一时间重合了。
邓先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是巧合。
这个叫林墨的孩子，不仅考了六科满分，还在同一天晚上，用黑客技术突破中科院的防火墙，发了一篇足以改变国运的论文。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
这是一个百年一遇的怪物天才。
邓先林猛地站起来，拿起手机，再次拨了出去。
……
通往岭南市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王安正坐在后排，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一刻也没停下来。
六科满分。
他在教育系统干了大半辈子，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高考满分，别说是江省，就是放眼全国，几十年也没出过一个。那些媒体上吹的“满分状元”，大多是被扣了一两分的伪满分，真正的六科全满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扣的那种——历史上都没听说过。
这种学生，就是天降紫微星。
他如今快马加鞭赶去岭南一中，便是为了提前和这名学生相见。
既是为了提前确认，也是为了保护。
这种天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高考总负责人也是当到头了。
"小王，再快一点"王安正语气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