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还听说那姜清在进京途中,一把火烧了一个寨子,在边关的名声更是嚣张跋扈。”
“还有这等跋扈的女郎,若是她能嫁入东宫,只怕这京都要不得安宁了吧。”
一旁端坐的姜嫣然身穿一身粉色襦裙,静静听着关于姜清的流言蜚语。
她唇角隐隐上扬,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她穿到这本书中已经一个月了,书中的剧情她早已烂熟于心。
原书中姜清虽然颇有几分姿色,但常年舞刀弄枪,毫无闺秀气韵可言。
她今天不会到场,所以风头注定是她一个人的。
姜嫣然的目光落在镇北侯府世子夫人李唯身上,见她听见那些人言语嘲讽姜清,正欲上前理论。
她适时伸手拉住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软:
“大嫂,莫要与这些妹妹计较,君子论心不论迹,等长姐嫁入东宫,这些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您若此时上前,越发坐实了侯府的人嚣张跋扈之名。”
她嘴上说着,心中却暗道,可惜了,姜清这辈子都嫁不进东宫。
李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姜嫣然,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不愧是在京都长大的女子,看得就是比她长远。
她在关外时,大多用拳头说话,哪来这等在人背后嚼舌根的阴私。
夫君的妹妹虽然不如京中这些贵女这般绝色,但在马背上英姿飒爽,无人能及。
但嫣然妹妹说得对,她们初入京都,不能惹事。
姜嫣然见李唯不再有起身的冲动,唇角上扬一瞬。
原著中,孙家今日的百日宴要举行诗会,她要在这场诗会中拔得头筹。
这样才能顺利被姜清接到镇北侯府,最重要的是今日的彩头。
那是日后帮助男主端王的关键,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是端王在她走投无路时出手相助。
所以她一定要用自己的能力助他登上皇位,镇北侯府就是她一早跟端王商议好的跳板。
她听着周遭人的窃窃私语,心中颇为得意。
“听闻姜二小姐是京都难得一见的美人,今日一见,传闻果然不虚。”
“可不,长宁公主上次举办宫宴,她可是公主钦点的伴读,她虽与镇北侯府是同宗,但与那位完全不同,若非出身差了点,如今都被封郡主了。”
“这倒是,上次宫宴我也在,陛下也颇为赏识她,想来日后也是哪位皇子或王爷的妃子。”
姜嫣然唇角勾了勾,她要的可不只是这些,她会帮助端王问鼎高位,而她要做皇后,就在她志在必得之际,府门处传来门童的通报声:
“姜大小姐到!”
姜嫣然错愕地抬起头,书中姜清可没有参加这场宴会。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产生了蝴蝶效应?
转念一想,即便她出现,书中的剧情也不会偏移,姜家父子最后还是会战死。
她不会嫁给太子,太子会死,明德帝会死,端王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姜清终究是要女扮男装上战场,不过是书中帮助男主继位的炮灰罢了。
席间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再次响起。
“这是姜家大小姐?怎么可能?”
“不是说她貌丑不至惑君吗?怎会是这般绝色?!”
“且看看,说的是姜大小姐,没说是哪家的,万一不是镇北侯府那位呢?”
李唯抬眼望去,瞬间满眼惊喜。
她那常年劲装束发的妹妹,今日一身青纱广袖长裙,袖口绣淡粉海棠,朦胧纱料衬得身姿清绝。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今日还描了眉,黛眉纤长,眼尾微挑似含秋水,唇不点自朱。
乌黑长发梳饱满发髻,银质缠枝簪钗缀满细碎珠花,蓝银流苏垂至下颌,水滴玉坠轻晃,清冷又仙气。
她收回方才觉得妹妹不如京都贵女好看的想法,妹妹是这世上最好看之人。
孙家主母连忙上前相迎,满面客气:“可是镇北侯府的姜大小姐?”
姜清看向坐在角落的母亲和嫂子,眼眶微微发酸,但此刻并非煽情的时候。
她微微俯身,语气带着晚辈特有的恭敬。
“问孙夫人安,晚辈姜家嫡女,姜清。”
此言一出,现场骤然安静。
尤其是方才议论“姜清貌丑,不至于惑君”的几位,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甚是好看。
孙夫人也是尴尬地望向上席的位置。
原本给姜大小姐留的位置,因她未出席,姜嫣然虽是庶女,好歹与镇北侯府同宗。
她主动坐到镇北侯夫人身边叙旧,自己也不好阻拦,早知姜大小姐会来,说什么也不会让姜二小姐坐这里。
孙夫人一时有些尴尬,毕竟一个是未来太子妃,一个是长宁公主好友。
这姐妹俩又是出自一家,那边都不好闹得太难看,孙夫人思索片刻,开口问:
“姜大姑娘,你要不挨着老身坐?”
“叨扰孙夫人了。”姜清目光落在姜嫣然身上,“我挨着我母亲坐即可。”
属于她的位置,没有让给别人坐的道理。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姜嫣然身上。
姜嫣然还没从错愕中回神,抬头瞧见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姜清,她一双凤眸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还藏着刀子。
姜清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唇角虽然带笑,语气却冰冷得骇人:
“妹妹,你坐错位置了。”
姜嫣然猛地起身,对上她那双吃人眼睛时,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姐姐请。”
她在众人的嬉笑声中逃离了这个不属于她的位置,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原主跟姜清并无交集,她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她来不及细想,便被孙夫人安排到原本属于姜家二房的位置。
二房主母瞪了她一眼,并未在席间发作。
孙夫人安顿好姜嫣然,目光落在姜清身上。
都说这姜家小姐为人粗鄙不堪,今日一见,她倒觉得传言多有不实。
今日一看,这丫头心思玲珑,当是个妙人才对。
听说太子殿下正在筹划退婚一事,要是能让两人见上一面,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