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另一边，不知是谁提议要以荷花作诗。
“作诗好，作诗好！”孙夫人拍了拍手，满脸欢喜，“咱们院子难得这么热闹，小姐们有雅兴，便随意作几首来听听，彩头嘛……”
她想了想，从一旁拿出一块水头极好的玉佩。
“便用这个吧，不算贵重，图个乐子。”
姜清望向姜嫣然，见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枚玉佩。
细细想来，上一世她好像一直戴着这枚玉佩，定是什么很重要的物件？
看来这彩头就是姜嫣然今日的目的。
“禾儿。”林菀小声唤她小名，“你随便说两句，咱们是武将之家，输了也不丢人。”
“妹妹，这糖藕真好吃。”李唯从未见过她作诗，只是一个劲地让她吃点心，“你要不再来点？”
“多谢嫂子。”姜清可没打算放弃，她记得姜嫣然上一世提的诗。
若先她一步展示，即便是抄袭，这玉佩也断不会落她手中。
思及此，她提笔写下：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李唯和林菀见到她纸张上的诗词，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伸手探了探姜清的额头。
异口同声道：“这也没发烧啊。”
姜清无奈地看着母亲和大嫂，“这不是我写的，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孙夫人也留意到姜清最先落笔，知道这位小姐不善诗词，
她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几句场面话，既能给镇北侯府面子。
又不至于让那些真正琢磨诗词的小姐们难堪。
可她的目光落在纸面上那两行字时，话音忽然哽在了喉咙里。
这句诗若是不出意外，当是今日的魁首，她暗自将纸张收好。
心中对这位不学无术的武将家小姐又改观了几分。
就在所有人都写完之后，孙夫人挨个念过去。
“这是京兆府王家嫡女王越小姐所写的五言。”
“翠叶藏轻粉，清风送荷香。”
李唯望去，只见那人便是方才说自己兄长是太子好友，说姜清貌丑不至惑君的人。
倒是没想到是王家小姐，还有这般才学，但她觉得自己妹妹这两句更厉害。
孙夫人见到姜嫣然交上来的诗句跟姜清那句诗一模一样时，神色一僵。
“这两句……”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姜清，又看了看姜嫣然，这两人是一家，竟然做出一模一样的诗句。
这可如何是好？
有几位提前见过姜嫣然做的诗句的姑娘开口道：
“孙夫人，姜家姐姐这句诗当得魁首，您怎么不念了？”
孙夫人攥着那两张纸，指节微微泛白。
姜嫣然最近在京都与长宁公主私交很好，得罪不得。
姜清是镇北侯府嫡女，母亲是一品诰命夫人，她更是陛下钦定的太子妃。
这两人她谁都得罪不起，还没等她开口，气氛已经被方才那几位小姐推了起来。
“孙夫人，快念啊。”一位穿杏色纱裙的姑娘手里攥着团扇，笑盈盈地催促。
她便是方才第一个提议作诗的人，也是姜嫣然身边走得最近的那位工部侍郎家的三小姐陈婉如。
她还是长宁公主的表妹，几人与姜嫣然在京都形影不离。
“是啊是啊，我等方才也瞧见了嫣然姐姐这首诗当是今日魁首。”
“我也瞧见了，这姜二小姐虽是庶女，但才能不问出身；镇北侯府虽是将门，二房倒出了个才女。”
说话间，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六角亭坐着的姜清。
那眼神很明显，一个武将之家，长房嫡女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反倒让一个庶女撑起了门面。
就在大家有意无意影射姜清时，一位穿着青绿色蜀锦的姑娘愤愤不平地站了起来。
“尔等好生跋扈，这诗都还没读完，怎地姜嫣然就是魁首了？”
姜嫣然见势不对，也站了出来，“诸位，我不过是随手写了一句，当不得魁首。”
陈婉如见状，连忙上前说道：“怎就当不得，我说你当得你就当得。”
话落，她快步上前，敷衍地行了一礼，“孙夫人，可否让我来帮您读？”
孙夫人见有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心中自是喜不自胜，连忙递了过去。
陈婉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向姜嫣然时，脸上神情宛若在说，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她看着首张纸张，上面便是姜清所写的那句诗，只是这笔锋怎么看着有些杀伐气。
也并未做他想，直接读了出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翰林院侍读家的少夫人，“好！”
这话像是一个信号，众人纷纷反应过来，接二连三地开口。
“此时宛若置身江南，闭上眼睛便有身临其境的意思。”
原本那些夸赞姜嫣然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孙夫人，我的诗就别念了，有了嫣然姐姐这句，我等还做什么诗。”
孙夫人的脸色并未好转，她方才将孙清的那句放在最上面的。
所以陈婉如念的那句并非姜嫣然所写，而是姜清所写。
姜清坐在八角亭内，看着姜嫣然志在必得的样子，秀眉微扬，转头便瞧见自家嫂子摩拳擦掌，欲上前理论一番。
姜清连忙拉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朱唇轻启：
“陈小姐，你还没读落款。”
陈宛如不满地斜了她一眼，随即望着纸张上的落款，神色顿时僵住。
姜嫣然听着众人的夸奖，面上虽不显，心中却是十分得意。
即便今天发生的事跟书中的剧情有偏差，原书中姜清可是个只会舞文弄墨的文人。
就算出现在诗会上，也改变不了她不是魁首的事。
这可是南宋诗人杨万里所著，对付这些眼界狭隘的世家贵女完全够用。
她今日在孙家这样出头，回家免不了要受原主嫡母的责罚。
姜清既然来了，最好能在今日就让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早日将她接到镇北侯府去。
她也能早日完成端王的托付。
姜嫣然：“长姐说的是，陈小姐您还没读落款。”
姜嫣然说完，眼神笃定地看着陈宛如，今日这玉佩她要定了。
书中孙老夫人手中那块不起眼的玉佩是一块古玉，这是医仙的信物。
有了这个她就有整个医仙谷的人做后盾。
陈婉如看了眼姜嫣然，再看着宣纸上的落款，“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