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完消息，她径直走向卧室衣柜。衣柜里挂着整整齐齐一排衣服，大部分都是上班通勤穿的素色衬衫和西装裤或者半身裙。最里面那排是她上头的时候无脑下单的裙子，好几条吊牌都还没拆。
她一件件翻出来，对着镜子一件件比。
第一条藕荷色真丝吊带裙，手感柔滑贴肤，但领口开得有点低。她侧了侧身看着镜子，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丢到床上。
第二条是条白色法式茶歇裙，收腰做得极好，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庄宝儿换上照了照，这裙子衬得她腰细腿长，锁骨线条在V领下若隐若现。但是……会不会太显眼了？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她纠结了半分钟，还是脱了。
第三条，香槟色缎面鱼尾裙，剪裁贴身，把她胯部和臀腿的曲线勾勒得明明白白。这条就更过分了，走在路上回头率没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背影看了三秒，果断拉下拉链。
翻了半天，她突然有点烦躁。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蒋总那种级别的人物，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见过，她搁这儿挑选秀服呢。
但是……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别的小心思的。蒋总这么多年公开场合从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出席，从没听说过他有太太或者公开伴侣。微博上搜他名字，关联词条全是"蒋勋为什么不结婚"、"垂天掌门人的感情生活"、"蒋勋隐婚传闻"这种。这么多年下来连张和异性的同框照都扒不出来，要么是真单身，要么是把人藏得太好了。
管他呢。庄宝儿从衣柜最底层捞出一条粉色正肩V领短袖长裙，料子是棉麻混纺的，手感一般，就是她某天半夜刷购物软件的时候随手下的单。一条几百块钱的裙子，连牌子都叫不上来。
她换上站在镜子前看。裙子的颜色倒是不挑人，衬得她肤色越发白腻，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以下一小片莹润的胸口。正肩设计让她的肩颈线条显得平直舒展，收腰的位置卡在肋骨下方，下面的裙摆散开来，带着点慵懒的弧度。
但也仅仅是"还行"。庄宝儿偏了偏头，裙子的面料在光线下看有点普通，走线也不算精细。她想起刚刚查的那家餐厅的人均消费——五位数，一顿饭能吃她半个月工资。穿这条几百块的裙子去人均五位数的餐厅，是不是有点太low了？
算了算了。她自暴自弃地把领口理了理，她就这点家底，打肿脸也充不成胖子。想来蒋总那种见过世面的人，大概不会多在意她穿什么。
庄宝儿转身从梳妆台上拿了蛋卷夹板，把半干的头发一缕缕夹出蓬松的弧度。她手法熟练，十分钟就夹好了整头，那头乌黑的长发泛着光泽，蛋卷的弧度衬得她脸只有巴掌大。接着是化妆——睫毛夹翘刷了一层纤长款睫毛膏，最后涂了一支嫩粉色的唇釉，抿了抿，唇珠上凝着一点水润的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镜中的女人皮肤白得几乎透光，露在V领外的一截脖颈修长细腻，锁骨线条清晰利落。裙子虽然不贵，但架不住她人长得实在好——那双小鹿眼化了妆之后更显潋滟，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像含了一汪水。鼻梁秀挺，嘴唇丰润，整张脸的骨相生得极为标致。裙子下摆下面露出的小腿线条匀称，脚踝纤细，踩着一双米白色玛丽珍鞋。
庄宝儿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张全身照存入相册，顺手备注了日期和穿搭。以后没钱了可以卖穿搭博主人设。
她拎起小挎包出了门，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坐地铁是不可能坐地铁的，穿着裙子踩着矮跟玛丽珍鞋在人挤人的二号线里站半个小时，下车时她这一身造型就全毁了。打车去赴约，已经是抠嗖沪漂人对这场午餐的最高尊重了。
出租车在陆家嘴高楼之间穿梭，最后停在一栋高楼大厦门前。庄宝儿下车后按着Owen给的指引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路攀升到五十八。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Owen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无框眼镜下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看见庄宝儿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大步迎上来。
"庄小姐，您来了。"
庄宝儿注意到他那个"松一口气"的动作，有些疑惑地弯了弯眼睛："Owen先生，怎么啦？您看起来好像很担心我不来。"
Owen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意："蒋总已经在包间等了，我确认一下庄小姐到了就进去通报。"
他说着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庄宝儿穿过一道铺着米色地毯的长廊。长廊尽头是一扇木色的对开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小的铜牌，刻着"松风"二字。
庄宝儿跟着Owen走过去，心跳在安静的走廊里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