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渊坐在分诊台那把嘎吱作响的转椅上。
视线越过乱哄哄的急诊大厅，落在洛冰雪消失的走廊尽头。
这新来的女院长连高跟鞋踩地的节奏都透着股杀伐果断的狠劲。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原本以为能在这破角落里安安稳稳扫雷熬到退休。
现在看来这清闲日子算是到头了。
“林哥！林哥你太帅了！”
陆小圆两只手捧着脸凑到分诊台前。
她那张娃娃脸涨得通红，连头顶的护士帽都激动得歪到了一边。
“刚才那针扎下去的时候我魂都快飞了。”
“结果那血真的就止住了！你教教我那是什么原理好不好？”
林渊伸手把她的护士帽扶正。
顺势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个暴栗。
“原理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叫运气守恒定律。”
“别在这拍马屁了。”
“赶紧去盯着三床的液，要是输空了回血，护士长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陆小圆捂着脑门吐了吐舌头。
小跑着回去干活了，一步三回头看他的眼神还是像看神仙。
大厅另一边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洛冰雪的命令像一道催命符，把整个急诊科的高层全炸了出来。
王大富带着两个保安气喘吁吁地跑到分诊台头顶的监控探头下面。
“快搬梯子！马上搬！”
“把这半个小时的监控全给我拷下来送院长办公室！”
王大富指着天花板嗓子都喊劈了。
保安大叔踩着梯子上去摸索了半天。
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王主任，这探头前天就被二楼漏水给泡短路了。”
“一直没报修，里面啥画面都没有啊。”
王大富一听这话，气得一脚踹在梯子腿上。
差点没把保安晃下来。
“饭桶！全都是饭桶！”
“没有监控就去给我查笔迹！”
他转过身冲着护士站咆哮。
“把今天在岗所有医生的处方单、病历本全给我收上来，一个个对字迹！”
“就是把急诊科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人揪出来！”
林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看着王大富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慢吞吞地拉开抽屉，把自己那本写满狂草的交接班记录本塞到了最底层。
顺手拿了本崭新的医疗杂志盖在上面。
他拿起抹布随意擦了擦桌子上的水渍。
动作悠闲得像个看戏的大爷。
就在急诊科鸡飞狗跳到处抓人的时候。
一阵好闻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飘到了分诊台前。
“帅哥，挂号。”
一个慵懒甜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渊抬起眼皮。
眼前是个穿着水洗蓝牛仔热裤的年轻女孩。
两条腿白得晃眼。
黑色吊带外面罩着件半透明的防晒衫，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散在肩头。
林渊坐直了身子，职业素养瞬间拉满。
“挂什么科？哪里不舒服？”
女孩单手撑着分诊台的边缘，微微弯下腰。
胸口的春光若隐若现。
“不知道挂什么科，就是最近老觉得胸闷气短，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可快了，皮肤也干巴巴的没光泽。”
她说着还把脸凑近了些。
指着自己眼角的黑眼圈让林渊看。
“你看我这黑眼圈，连遮瑕膏都快盖不住了。”
【全知医疗图鉴开启。】
蓝色光幕迅速扫过女孩的身体。
【病理分析：心肾不交，气阴两虚。】
【诱发原因：长期熬夜刷剧、饮用冰冷饮品导致脾胃虚寒，内分泌紊乱。】
林渊心里有了底，脸上的笑容变得玩世不恭起来。
他从桌面上抽出一张挂号单，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
“手腕伸过来，我给你摸个脉看看。”
女孩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分诊台还负责把脉啊？你们医院服务这么好？”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乖乖把白嫩的手腕递了过去。
林渊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她的寸关尺上。
指腹传来的肌肤触感细腻温润。
他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三秒钟，然后猛地睁开眼。
“美女，你这脉象如走珠，滑脉啊。”
女孩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连声音都结巴起来。
“滑……滑脉？那不是喜脉吗！”
“不可能啊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怀孕！”
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慌乱地就要收回手。
“你这庸医瞎说什么呢，我清白着呢！”
林渊反手按住她的手腕，没忍住笑出了声。
“逗你的，谁告诉你滑脉就一定是怀孕。”
“你这脉象细滑且数，那是体内有虚火。”
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
“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想哥哥啊？”
女孩被他这一句调侃弄得面红耳赤。
刚才的恐慌瞬间变成了娇嗔。
她没好气地白了林渊一眼，千娇百媚。
“想你个大头鬼！我那是在熬夜追新出的偶像剧！”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熬夜？”
林渊拿起笔在挂号单上刷刷写字。
“不仅知道你熬夜，我还知道你每天至少一杯加冰的奶茶。”
“脾胃都被你冰坏了，气血供不上来当然胸闷气短皮肤差。”
“别去内科挂号花那冤枉钱做心电图了。”
他把挂号单推到女孩面前。
“出门左转有个中药房，去买点酸枣仁、麦冬和五味子。”
“拿回去当茶泡着喝，连喝一个星期。”
“把冰奶茶戒了，晚上十一点前乖乖睡觉。”
“保证你下周比现在还水灵，去吧。”
女孩半信半疑地拿起那张挂号单。
看着上面刚劲有力的字迹。
再看看林渊那张相当俊朗的脸，心里的不悦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把单子折好塞进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推到林渊面前。
“行啊帅哥，不仅会看病还挺会哄人。”
“加个微信呗，要是喝了没用我可得回来找你算账。”
林渊扫了一眼二维码，笑着摇了摇头。
“不加，我这人治病全凭缘分，不管售后。”
“后面的病患还排队呢，别挡着道。”
女孩被他拒绝也不生气。
反倒觉得这穿着破白大褂的分诊员挺有个性。
她正准备收起手机再搭讪两句，顺便套出名字。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分诊台那张结实的木桌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得移了位。
桌上的笔筒哗啦啦摔了一地。
保温杯在桌面上剧烈摇晃了两下，险些滚落下去。
长腿美女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让出了位置。
一个染着粉蓝相间双拼色头发的年轻太妹大步迈了过来。
她穿着铆钉皮外套，耳朵上挂着五个银晃晃的耳环。
脸上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身后跟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把分诊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妹一巴掌拍在分诊台面上。
震得剩下的挂号单满天飞。
她把右手往林渊面前一怼。
手指头上包着一张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脏纸巾，隐约有一丝血迹透出来。
太妹涂着黑色唇彩的嘴巴一开一合，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瞎了眼吗还在那泡妞！”
“没看见本小姐流血了吗！”
“马上把你们这里最牛逼的专家叫出来，晚一分钟我砸了这破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