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经济论,高考状元重拳出击》,主角陆明川,故事讲述了:那年他十八岁,以汉江省理科状元的成绩考进水木大学经济管理系。整个县城都轰动了。县教育局的吉普车开到筒子楼底下,大喇叭喊了三遍。父母激动,乡亲们祝福。毕业后,他却在原地止步,一待就是八年。人人都说,他最辉煌的时候,就是考上大学的那一刻。他也这样认为了。直到,那个人出现。“跟着我,你可以学到新的东西。”“这条路就是要往上爬,能爬多远,看你自己。”“出身固然重要,但人脉和机遇,同样重要!”赴任汉东那一刻,他才明白那些人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
“程序不合法,拨款就不能进行。”
“如果您觉得我这个常务副市长不应该执行常委会刚刚通过的方案,那您可以召开常委会,重新表决,把这一条给改掉。”
“在改掉之前,我作为方案的执行者,只能依规办事。”
这番话如利刃般直插核心,李达康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对陆明川没办法辩驳,因为这一切确实有明文规定。
怒火在李达康心中翻涌,他又无处宣泄。
没办法,为了自己的权威,李达康只能甩锅了。
这时他转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小金。
李达康立刻将矛头转向了他,开始大声地质问起秘书小金。
“你是怎么搞的?”
“我只说事情紧急,让你去办,你就直接拿了我的条子去财政局了?!”
“为什么提前没有去办好预审备案?”
“作为我的秘书,你不知道所有的拨款都要走程序吗?”
“你,你,你这是严重失职!”
这突如其来的转向,让金秘书一时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他也只能低下头连忙认错。
“李书记,我,是我疏忽了,我以为领导亲自签字的就可以——”
李达康装模作样地说道:“你以为?”
“要是谁都像你这么自以为是,那还要制度干什么!”
“回去给我写份三千字的检查,明天一早交到我桌上来!”
金秘书如蒙大赦般赶紧退了出去。
陆明川看着这一幕,不屑地撇撇嘴。
这李达康真不是个人啊,出了问题就甩锅。
而且这里还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把一个秘书推出来当替罪羊,既保住了面子,又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名副其实的甩锅大王!
陆明川收回思绪,继续说道。
“李书记,另外我还想汇报一个情况。”
“光明峰项目配套道路的工程预算,去年审计局核定的金额是一亿两千万。”
“您这张批条上写的却是两个亿。”
“多出来的八千万,用途是什么?审批依据是什么?有没有预算追加的书面说明?”
“如果没有的话,就算走了程序,这笔拨款也存在合规性问题。”
李达康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但他毕竟是官场上的老手,立刻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这件事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可能是工程部门报上来的数字有出入。”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让人查一查,核实清楚了再说。”
“好的,我等您的消息。”陆明川说完,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留下李达康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
李达康呆立了片刻,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以为财政改革方案是一堵烂墙,可以找个缝隙钻过去。
可陆明川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这不是一堵墙,是一座堡垒。
每一扇门都有人把守,每一扇窗都上了锁。
连那个绿色通道的漏洞,都被补得严严实实。
事后补审?
先过预审?
这哪里是绿色通道,分明是一条布满了减速带和摄像头的小巷子。
你可以在里面跑,但你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都会被记录在案。
等到秋后算账的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好,好得很。”
李达康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次试探,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但李达康不是那种碰了一次壁就收手的人。
他在汉东政坛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陆明川这小子,虽然难缠,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被拿捏。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在脑海里把陆明川的履历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出身普通工人家庭,水木大学高材生,在汉江省发改委起步,跟了裴主任十几年。
一路走来,说不上平步青云,但也算是顺风顺水。
这样的履历,干净得让人无从下手。
但他相信,只要是人,总有弱点,总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现在找不到,只是挖得不够深罢了。
李达康想到这里,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叶,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十五分钟后,市委专职副书记叶弘道出现在李达康的办公室里。
两人关起门来,嘀嘀咕咕说了将近一个小时。
说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但从叶弘道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来看,显然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进入了2014年的十二月。
京州的冬天不像京城那样凛冽,但湿冷更让人难受。
街边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陆明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文件。
财政改革方案施行以来,市本级的财政支出流程已经基本理顺了。
所有拨款必须先过预审,再上办公会审议,最后才能放款。
这一个多月里,李达康又试了几次,换着花样想绕过办公会。
有时候用上级交办任务的名义,有时候用突发事件应急的由头。
但每一次,都被陆明川以程序不合规为由挡了回去。
李达康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大趋势如此,沙瑞金在汉东各市调研了一个月,推的正是规范化管理的理念。
这个时候跳出来跟制度对着干,等于自己往枪口上撞。
这一个多月里,李达康安分了不少,但陆明川并没有掉以轻心。
他知道,这种安分只是表象,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李达康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表面上趴着不动,实际上一直在等待时机。
一旦笼子出现裂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出来。
而与此同时,光明区那边却是捷报频传。
孙连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把一个又一个烂摊子收拾得妥妥帖帖。
十七宗违规土地的处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到账超过六十亿元。
剩下的二十多个亿,主要是山水集团那块硬骨头还在死扛着不松口。
孙连城也不催,只是让财政局每天准时准点地把滞纳金账单发过去。
高小琴那边气得摔了好几个电话,孙连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大风厂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已经理清了。
孙连城组织审计组把蔡成功借的那笔过桥贷款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发现,那笔贷款的年化利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七,是法律保护上限的四倍多。
更关键的是,贷款合同里的很多条款都存在重大瑕疵。
比如有一条规定,如果借款人逾期还款,债权方有权直接取得抵押物的所有权。
这种流质条款在法律上是明令禁止的,是典型的无效条款。
孙连城拿着这份审计报告,底气十足地通知山水集团——大风厂的产权归属必须重新界定,之前的法院判决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建议重审。
高小琴当然不干,扬言要把官司打到省高院去。
孙连城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让高小琴后背发凉的话。
“高总,您尽管打官司,不过我要提醒您一句——”
“沙书记马上就要结束调研回京州了,他对大风厂的事很关心。”
“您觉得,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对谁更有利?”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高小琴浇了个透心凉。
她当然知道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
她也知道沙瑞金这次在汉东的调研,重点之一就是整治违法违规的经济案件。
这时候跟孙连城硬碰硬,等于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
高小琴权衡再三,终于松了口——同意重新协商大风厂的产权问题。
孙连城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陆明川的时候,陆明川正在吃盒饭。
他放下筷子,笑了一声。
“连城,这步棋你走得漂亮,以退为进,借力打力,有几分当年田忌赛马的意思。”
“哪里是我走得漂亮。”孙连城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
“是您教得好——做事要顺势而为,不可逆势而动。”
陆明川挂了电话,心情舒畅了不少。
光明区那个烂摊子,总算是看到曙光了。
可他哪里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导火索,不在汉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
京城,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
赵德汉的案子,侯亮平已经侦办了将近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