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系统傍身，直看破隐藏病情

女孩猛地张开嘴。

“哇！”

暗黄浑浊的胃液混着苦涩胆汁，猛地喷进桶里。

腥臭味瞬间在留观室炸开。

门外几个围观家属脸色发白，齐齐往后退。

有个年轻护士捂住口鼻，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苏冰却没有退。

她一手扶住女孩肩膀，一手护住她的头颈，防止误吸。

就在女孩第三次剧烈呕吐时。

“啪嗒。”

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落进桶底。

声音很轻。

可在此刻安静得过分的留观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女孩紧绷的身体突然松了。

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终于断开。

她瘫回床上，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

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还在响。

可数字开始往下掉。

一百四十。

一百二十七。

一百一十二。

九十八。

八十七。

最后，心率稳在八十四。

血压缓慢回升。

九十八比六十二。

氧饱和度九十七。

护士盯着屏幕，眼睛一点点睁大。

“苏主任……”

“生命体征稳住了。”

苏冰手里的插管钳停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放下。

她只是看着女孩。

女孩已经睁开了眼。

眼神虚弱，却清醒。

“爸……”

她轻轻喊了一声。

门外的女孩父亲腿一软，扑到床边。

“爸在，爸在！”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刚才还像头发疯的兽，这会儿却不敢碰女儿，只能抓住床单，哭得肩膀直抖。

女孩母亲醒了过来。

她扶着墙，踉跄着往里走。

“她……她没事了？”

林姐看着监护仪，长长吐出一口气。

“暂时稳住了。”

“先别围上来，让她喘口气。”

顾炎走到桶边。

“苏主任。”

苏冰像是刚回过神。

“什么？”

“看桶。”

苏冰低下头。

王绍坤也下意识凑过去。

只看一眼。

他整张脸都白了。

黄绿色的胃液和胆汁里，一条十几厘米长、泛着暗黄色的虫体正缓慢蠕动。

它扭了一下。

王绍坤头皮一炸，连退两步。

鞋底踩到飞溅出来的液体，整个人失去平衡。

砰的一声。

他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

白大褂后摆沾上污渍，狼狈得像刚从下水道爬出来。

“蛔……蛔虫……”

他嘴唇哆嗦。

“真是蛔虫？”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就在桶里。

活的。

会动。

比任何影像报告都更直接。

苏冰盯着那条虫，呼吸停了半拍。

她想起阅片灯上那团模糊的影子。

想起省三院写着“疑似壶腹周围肿瘤”的联合诊断。

也想起自己刚才几乎要把女孩送去插管、送去内镜、送去外科。

如果不是顾炎。

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也许真的会被推进手术室。

也许会在一张张同意书里，失去胆囊、胰头和一截十二指肠。

而病根，只是一条虫。

顾炎看着她，声音平静。

“虫体松脱，胆道痉挛解除，积压的胆汁往下走。”

“它退到十二指肠以后，又刺激出剧烈呕吐。”

“现在吐出来了。”

“堵没了。”

苏冰抬头。

顾炎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

可他的眼神还是很稳。

“苏主任。”

“现在还要做胰十二指肠切除吗？”

苏冰没有说话。

她看向女孩。

女孩的右上腹仍有压痛，但已不再像刚才那样痛到抽搐。

黄疸不可能立刻退。

感染风险也没有完全解除。

后续仍要住院、补液、抗感染、复查肝功和胆红素，必要时仍要内镜评估。

可最致命的梗阻，被解开了。

眼前这条活蛔虫，就是证据。

王绍坤坐在地上，嘴唇发白。

他想说什么。

想说这只是巧合。

想说就算是蛔虫，顾炎的流程也不合规。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门外有人先开了口。

“我靠……”

“省三院让切半个肚子，真就因为一条虫？”

又有人盯着桶里的蛔虫，声音发颤。

“这医生……真是摸一下就知道？”

女孩父亲转过身。

他看着顾炎，眼眶通红。

下一秒。

扑通。

男人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顾医生。”

“我刚才骂你，我不是人。”

“谢谢你。”

“谢谢你没让他们把我女儿推进手术室。”

顾炎往旁边让了一步。

“起来。”

“别跪我。”

“带她住院，后面该查还得查。虫吐出来不代表万事大吉，胆道炎症要处理，肠道寄生虫也要清。”

女孩父亲拼命点头。

他手忙脚乱地掏钱。

一把皱巴巴的现金、银行卡、缴费单，全塞向顾炎。

“钱您拿着。”

“我们砸锅卖铁也给。”

顾炎没接。

“把钱留着。”

“后面用得着。”

就在这时。

急诊大厅的广播突然响了。

刺耳的提示音穿透走廊。

紧接着，所有挂号屏、缴费机和护士站电脑，同时跳出猩红色弹窗。

【全院通报处分！】

【急诊科规培生顾炎，因严重违反医疗操作规范，私自拦截外科手术患者，未遵循防御性医疗制度，造成恶劣影响！】

【即刻起，停诊查办！没收全部处方权！请顾炎立刻前往医务处接受行政调查及开除评议！】

广播连播三遍。

留观室外，安静了。

顾炎看着红色弹窗，神情没有变化。

而女孩父亲缓缓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桶里的蛔虫，又看了一眼那张被揉皱的省三院手术建议书。

最后，他把缴费单撕成两半。

“救命的人要被开除？”

“那让我们花几十万做检查的人，怎么没人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顾医生两块钱救了我女儿。”

“你们要处分他？”

“今天谁敢带走他，我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