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都传疯了:我把皇帝招进门

京城都传疯了:我把皇帝招进门 连载中

京城都传疯了:我把皇帝招进门

分类:都市言情 作者:泡芙小奶妈 更新:2026-08-22 10:28

小说《京城都传疯了:我把皇帝招进门》,主角温姝,赵祈,故事讲述了:父兄殒命之后,偌大侯府只剩女眷幼辈,内里还有人心怀觊觎,日夜算计家中产业。为守住家族根基,我下定决心,打算招揽夫婿,延续血脉。几番接触,前来求亲的人皆各怀心思,只图侯府权势,令我满心失望。得旁人提点,我在城郊别院安置了一名容貌出众的贫寒男子,只盼能够得一个子嗣。可半年时间悄然流逝,预想的结果迟迟没有到来。我准备拿出钱财了结这段纠葛,打算另做打算,却被对方牢牢扣住。褪去朴素伪装,眼前竟是身份尊贵的那个人。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不料惹上便再难脱身。一番周旋过后,整个京城都知晓,我反倒被对方纳入深宫,自此收获一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京城都传疯了:我把皇帝招进门精彩章节:

柳元在鸿运客栈住了三日,每日都试图登门拜访。

头一日他换了件月白色的锦袍,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提着一匣子点心来到侯府门口。

张德全站在门房处,笑眯眯地把他拦了下来:"表少爷,大小姐说了,老太太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这几日不便见客。表少爷的心意老奴一定转达。"

柳元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把点心匣子往张德全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那匣子点心他挑的是城南最好的一家铺子,花了二两银子,张德全连看都没看就搁在了门房的桌上,上面落了灰。

第二日他又来了,这回换了说辞:"我放心不下姑母的身体,想进去探望一眼就出来。"

张德全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客气得像抹了蜜:"表少爷放心,赵大夫日日给老太太请脉,说老人家情况稳定,只是需要静养。

表少爷若真关心老太太,不如过些日子再来,等老太太精神好些了,自然就能见您了。"

柳元咬了咬牙,又走了。

第三日他没提姑母,改说想见温表妹,"有几句话想当面说"。

张德全这回笑得更慈祥了,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可那双眼珠子底下精光一闪:"表少爷,大小姐每日要打理侯府上下的事务,忙得很。您有什么话,老奴替您转达就是。"

柳元站在侯府门口,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攥紧了拳头。

日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孔照得阴沉沉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温家这个老管家就是一道铁门,他连门缝都钻不进去。

他姑母柳氏在寿安堂里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托人递进去的口信如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无。

柳元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不急。他还有的是时间。

春闱一过,京城里的热闹散了,他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而侯府里的温姝,压根没把柳元放在心上。

她这几日正忙着,长公主托人递了话,说宝华寺的桃花开得正好,邀她同去上香赏花。

"上香?"温姝窝在暖阁里拆信的时候歪了歪脑袋,茶盏搁在手边,袅袅的热气氤氲着她的侧脸,"我求什么呢?"

莲心在旁边机灵地接了一句:"求个好夫婿呀!"

温姝被她逗笑了,拿信纸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个小丫头片子,日日惦记着给我找夫婿,你自己的呢?"

莲心红着脸跺脚,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小姐!奴婢说正经的呢!您如今这光景,可不就是该求个合心意的……"

"好啦好啦。"温姝笑着打断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又低头看了看信纸。长公主的字迹潇洒利落,末尾还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桃花,一看就是随手添的。

她想想自己在府里也闷了好些日子了,出去走走也好。

"那便去吧。"她把信折好收起来,望着窗外嫩绿的海棠树芽,弯了弯嘴角,

"正好透透气。再闷下去,我都快发霉了。"

三日后,宝华寺。

宝华寺坐落在京城东郊的山腰上,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庙之一。

春日里桃花满山,粉粉白白的花瓣被风吹得落了满地,连石阶上都铺了一层薄薄的花毯,人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春天铺的褥子上。

温姝和长公主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正赶上早课结束。

寺门前乌压压的全是人,年轻的学子们三三两两进进出出,有的捧着经书念念有词,有的跪在蒲团上叩头,有的三两成群聚在香炉旁互相盘问压题。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气息,混着桃花若有若无的甜香,和一群人挤在一处的汗味。

"怎么这么多人?"长公主皱了皱眉,拿帕子掩了掩鼻子。

温姝戴着一顶浅色帷帽,轻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弯起的唇。

她看了看那些涌进涌出的学子们,声音隔着轻纱传出来,带着点笑意:"大约都是来求高中的。春闱在即,临阵抱佛脚的人多得很。

我听说好些人提前三日就住到寺里来了,日日跪在佛前念经,比和尚还虔诚。"

长公主哼了一声,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临阵抱佛脚有用的话,还要寒窗苦读做什么?要我说,菩萨才懒得理他们。"

两个人穿过人群进了大殿。温姝在蒲团上跪下来,双手合十朝着佛像拜了三拜。

大殿里的金身佛像低眉垂目,慈眉善目地望着她,满殿的香火烟雾缭绕,将她素白的身影笼了一层氤氲。

她闭着眼,心里默默念着:求菩萨保佑仪儿平安长大,嫂嫂顺遂安康,侯府上下再无祸事。求菩萨保佑父亲和哥哥在天上也能看见温家好起来。

旁的……旁的随缘吧。

她睁开眼,又拜了一拜,站起身来。

长公主在旁边歪头看她:"求了?"

温姝点了点头。

"求了什么?"

"不能说。"温姝弯了弯眉眼,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也能看见她眼角弯起来的弧度,"说了就不灵了。"

长公主嗤笑一声,拉着她往后山的禅房走去。

禅房是长公主提前让人收拾好的,窗扇正对着后山的一棵老桃树。

那棵桃树怕是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枝干虬结粗壮,花开得泼泼洒洒的,满树的粉白花瓣密密匝匝地挤着,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了满窗台。

小沙弥送了茶水和素点心来,又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长公主在窗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这儿清净。大殿那边简直比菜市场还闹。"

温姝坐在对面,把帷帽摘了搁在一边。

春日的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地细碎的光影,明暗交错地晃着,衬得那张素白的脸愈发明艳照人。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春衫,领口和袖口绣了细细的缠枝莲纹,坐下的时候衣料顺着身体的曲线柔顺地垂落,将那副纤秾合度的身段勾勒得恰恰好。

她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姿态从容又慵懒,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

"确实清净。"她弯了弯嘴角,"比方才大殿那边好多了。"

大殿那边确实热闹。隔着半道墙和几株桃树,隐约能听见学子们求签问卜的声音传过来,叽叽喳喳的,跟春日里觅食的麻雀似的。

温姝本没在意,端着茶盏继续喝她的茶,又拈了一块桂花糕慢慢地嚼。

可忽然间,有一道声音随着春风飘了过来,清清楚楚的,像是专门往她耳朵里钻。

"求菩萨保佑学生今科会试高中。若能高中,学生愿日后为官清正,造福一方。

若……若不幸落榜,学生便去永明侯府做那上门女婿!"

温姝手里的茶盏顿住了。

长公主也听见了,眉头皱了皱,搁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可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带着几分嬉笑的意思:"菩萨在上,弟子也来求一求。

若今科落第,弟子便去温家应那赘婿之选,总比回乡种地强些。温家小姐虽然门第败落了,可好歹还有座侯府……"

"老三你也太不要脸了,温家小姐那样的人物,也轮得到你?"

"嘿嘿,她不是要招婿么?我虽学问差些,可长得好啊。"

"长得好有什么用?人家温小姐还要看家世人品呢。

再说了,她那身段……啧啧,真去了侯府,我怕是书都念不进去。"

"家世?她都落魄到招婿了,还挑什么家世?能有个人要她就不错了,再挑三拣四的,怕不是要孤老终身…,"

声音隔着桃花林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可温姝听了个七七八八。

那几个学子大约以为后山禅房里没人,说话半点遮掩都没有。

嬉笑声在春风里远远地传开,每一声都像是故意往她心口上扎。

她端着茶盏的手慢慢放了下来,青瓷的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低着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捏着杯沿的指节泛了白。

长公主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了。

她"啪"一声把茶盏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裙摆带翻了桌角的点心碟子,桂花糕滚了一地:"我倒要看看是哪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公主。"温姝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

长公主回头看她。温姝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勉强,可她还是努力弯着嘴角:"算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住的。你出去跟他们对骂,反倒显得咱们在意了。"

长公主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重新坐下来,伸手握住温姝的手,温姝的手指冰凉冰凉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芙儿……"

"我没事。"温姝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知道他们说什么。我就是……就是没想到,原来在别人眼里,我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软软的,可尾音有一丝极细的颤抖,像琴弦被拨了一下久久未歇。

"谁都可以。落榜了就去侯府做上门女婿。反正温家小姐要招婿,是个男人就行。"

她说着,嘴角还挂着笑,可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像烛火被风吹着一点点熄灭。

"我温姝堂堂永明侯府的嫡女,父亲和哥哥拿命拼来的家业,我替他们守着。

可到了旁人嘴里,我竟成了……成了谁都能捡回去凑合过日子的退路。"

长公主攥紧她的手,掌心滚烫地裹着她冰凉的指尖:"芙儿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

"公主,我真的好累。"温姝的声音忽然就哑了。

她咬着下唇忍了两息,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撑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不想在旁人面前哭,可眼泪这东西从来不听使唤,越是想憋越是汹涌地往外涌。

她趴进了长公主怀里,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肩膀微微抖着,哭得很小声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我就是想守住这个家,守住嫂嫂和仪儿。我没想攀高枝,也没想嫁什么状元郎。我就想找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个都这么难……"

长公主搂着她,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她的眼眶也红了,声音却故作轻松:"不难。不难的。芙儿你听我说,你这么好的姑娘,愿意娶你的男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那些嚼舌根的王八蛋,他们就是酸。自己没本事考上功名,就想着来占侯府的便宜,你为他们哭,不值当的。"

温姝伏在她怀里抽抽噎噎的,眼泪把长公主那件藕荷色的春衫洇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湿意隔着衣料贴上来。

她哭了一会儿,鼻尖和眼眶都泛了红,像是春日里被雨水打过的桃花瓣,软软糯糯的,让人看一眼心都要化了。

长公主低头看着她,忽然愣了一下。

温姝哭得满脸是泪,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弯弯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鼻尖通红,嘴唇也因为咬过而泛着浅粉,微微翕动着,还带着极轻的抽噎。

她的脸微微仰着靠在长公主肩窝里,从长公主这个角度望下去。

能看见她雪白的颈子和被泪水濡湿的鬓角,还有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弧度,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着。

她哭起来的样子,说不出的好看。

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越是脆弱,越是触目惊心。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鬼使神差地伸手,在她胸口那片被衣料包裹着的丰盈处轻轻摸了一把。

软得惊人。

温姝整个人僵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她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子,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茫然地看着长公主,声音带着哭腔和不解:"……公主?"

长公主飞快地收回手,面上一本正经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神都不敢跟温姝对视:"咳,我这是替你未来夫婿检查检查。

芙儿你说实话,你这身段,真要随便找个人嫁了,你亏不亏?你自己说!那帮子臭男人配得上你这冰肌玉骨的?"

温姝:"…………"

她脸上的泪还没干,可那层水光底下渐渐浮上了一抹薄薄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从长公主怀里直起身来,瞪着她,又羞又恼:"公主!你……你干什么!"

长公主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头的酸涩散了大半。

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看你哭成这个样子,回头那些学子看见了,一个个怕不是要抢着来给你当上门女婿,到时候可就是他们跪着求你要。

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明儿个肿着两个大核桃,多不好看。"

温姝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闷闷地"哼"了一声,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后那点委屈和眼泪一起咽了回去,喉咙里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像小猫挠嗓子。

长公主看她不哭了,心里松了口气,又想起方才那些混账话,转头对着桃林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一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呢!"

温姝被她逗得又气又笑,拿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重新把帷帽戴上了。

她站起身来往窗外看了一眼,那几棵桃花树依旧在风里簌簌落着花瓣,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得满山满谷地飞,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禅房的窗台上、落在她方才坐过的蒲团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心口的酸涩压下去。

"走吧公主,"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可已经稳了下来,尾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点软乎乎的笑意。

"咱们回去了。再不回去,莲心该以为我在寺里出了什么大事,怕是急得要来寻我了。"

长公主点了点头,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回程的马车上,温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休息。

她的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鼻尖也是粉的,整个人看着恹恹的,像个被雨打蔫了的花骨朵。

长公主坐在对面,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心里头把方才那几个学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马车辘辘驶过春日的街道,桃花瓣偶尔从车帘缝隙里飘进来一两片,落在温姝的膝上。

她睁开眼只伸手把那片花瓣拈起来,看了片刻,轻轻搁在了手边的矮几上。

回到侯府的时候,温姝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温软软的模样,笑着跟长公主道了别,进了门。

她的背影纤细笔直,在春日的午后日光里像一枝白玉兰,干干净净的,看不出半点方才哭过的痕迹。

长公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她站在马车旁边站了片刻,春风吹动她的裙摆和鬓边的流苏,她攥了攥拳,然后转身一掀车帘,冲车夫道:"回宫。"

长公主几乎是踩着晚膳的点冲进了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正坐在暖阁里用膳,面前一碟子糟鹅掌刚夹起来还没送到嘴里。

就见长公主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茶水流得太急还呛了一下。

太后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手里的鹅掌差点掉桌上:"你这是怎么了?被狗撵了?把自个儿呛成这样。"

长公主把茶盏往桌上一拍,气呼呼的,胸脯还剧烈地起伏着:"母后!您知道今年这届学子有多不像话吗?!那帮子人读的圣贤书都喂了狗了!"

太后挑了挑眉,把鹅掌放回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怎么了?细细说。"

长公主噼里啪啦地把今日宝华寺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那群学子把温家当作"落榜后备"的时候,气得在桌上拍了一掌,震得杯碟叮当响:"他们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温家那丫头长得天仙似的,性子又好,她爹和她哥哥为咱们大燕朝把命都豁出去了,如今她一个人撑着侯府,居然被这群王八蛋这么糟践!"

太后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手里的帕子都捏成了团。

她把筷子"啪"一放,声音沉了几分:"太过分了。

堂堂读书人,满肚子男盗女娼,还谈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回头让礼部的人好好管管,这群混账东西……"

长公主还要再说,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眼一看,赵祈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走了进来,长身玉立地站在暖阁门口,面上没什么表情,瞧不出喜怒。

"母后。"赵祈朝太后行了个礼,目光在长公主气鼓鼓的脸上停了一瞬,"皇姐今日怎么气成这样?"

长公主正愁没地方撒气,皇帝来得正好。

她冲赵祈招了招手,把方才那套话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添油加醋地形容了那群学子如何把温家小姐当作"退路",如何嬉皮笑脸地说"落榜就去侯府做上门女婿"。

她说得唾沫横飞,把几个学子的原话学得活灵活现的。

"皇帝你说!"长公主瞪着他,气得脸都红了,"你是不是该把今年会试考得难一些?让那群有贼心没贼力的东西统统落榜!这辈子都别想当官!"

赵祈站在暖阁中央,安安静静地听完了长公主的话。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神色,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修长的手指垂在身侧,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听今日的天气如何,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哭得可厉害了。"长公主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低,胸腔里那股子火气被什么压了下来,"那丫头平日里那么能撑的一个人,今日是真绷不住了。

你是没看见她哭的样子,躲在本宫怀里不敢出声,肩头一抖一抖的,跟个小猫崽子似的。

换谁能受得了?爹和哥哥都没了,一个人撑着偌大的侯府,连招个婿都要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是个男人就行',她自己还笑着说算了。"

长公主说着说着自己眼眶也红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说出"她哭得可厉害了"那几个字的时候,赵祈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指节微微泛了白,又很快松开了。

他的面色依旧如古井无波,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可冯德在后面瞧见了他后颈处微微绷紧的线条。

"皇姐说的是。"赵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如此德行,确实不该让他们侥幸入仕。"

长公主抬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祈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走到案前,拿起太后桌上搁着的一本闲书翻了翻,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书房里。

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了两页,才放下书,侧头对身后的冯德说了一句话,声音平平稳稳的,像是在说今天晚膳吃什么。

"传朕口谕给礼部尚书:今科会试,策论加一题,论'士之德行与功名之轻重'。

另请翰林院宿儒三人入闱阅卷,但凡策论中轻浮失德者,不论文章优劣,一概黜落。名额空缺由后列补上。"

冯德连忙躬身应了,一溜烟去传话了。

长公主听完愣了愣,随即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主意好!妙!就该让他们知道,做人不行,读书再厉害也白搭!"

她说完又觉得不过瘾,追问了一句:"就这些?还有没有更狠的?让他们长点记性!"

赵祈看了她一眼,面上依旧淡淡的,眼底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那些在贡院外头嚼舌根、被人实名举证的学子,取消今科参考资格。

礼部自会派人查证,一经坐实,永不录用。"

"永不录用"四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手掸掉了一粒灰。

长公主大喜过望,拍着桌子连声叫好,差点把太后面前的碟子都震翻了。

太后连忙伸手护住自己的糟鹅掌,白了女儿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盯了赵祈两眼。

她这个儿子平日里对什么事都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后宫里连个像样的妃嫔都没有,朝务之外的事他一概不上心。

今日倒是难得地"上心"了一回。

虽然从头到尾他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可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狠,又是增考德行又是取消资格又是永不录用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今科那些嘴碎的东西怕是要哭爹喊娘了。

太后挑了挑眉,夹起一个鹅掌慢悠悠地嚼着,没说什么。

赵祈又坐了片刻,陪太后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退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侧头对长公主说了最后一句,声音淡淡的:"皇姐若是得空,多陪陪她。"

长公主一愣:"啊?"

赵祈没有再重复,转身出了慈宁宫。

他的背影在暮色里挺拔而冷峻,玄色的衣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稳稳当当的,没有丝毫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跟在身后的冯德心里头直打鼓,陛下今天太反常了。

反常到他说出的每一句看似平常的话,底下都藏着跟刀子一样锋利的寒意。

冯德小跑着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靴子踩在宫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祈一路走回御书房,在案后坐下,面前摊着一本礼部呈上来的会试章程。

他低头看了片刻,又拿起朱笔,提笔加了一句。

"今年主考官由吏部尚书赵正清担任。"

赵正清,朝中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但凡德行有亏的,文章写得天花乱坠他也绝不录用。

由他主考,那些轻浮油滑之徒连一丝钻空子的机会都没有。

他放下朱笔,往后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半天没动。

御书房的烛火被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晃了晃,将他冷峻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他闭了闭眼,眼前全是想象她哭起来的模样。

想象她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

想象她伏在长公主怀里,肩头一抖一抖的,却不敢哭出声来。

他光是这么想着,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攥住了,闷闷地发疼,疼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赵祈睁开眼,眼底一片沉沉的暗色,像是积了云的天。

"冯德。"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冯德连忙从角落里上前一步,躬着身子:"陛下。"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又补了一句,"另外,今年落第的举子,三年之内不准再考。"

冯德心里"咯噔"一声,三年禁考,这是要把那群嘴碎的东西往死里按啊!

嘴里却连忙应了:"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躬着身子退出去,走到门口才敢抬手擦了把冷汗。

增考德行、取消资格、永不录用、三年禁考,陛下这哪是增加难度,这是要釜底抽薪,把那帮人连根拔了!

可偏偏陛下从头到尾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声音也平平淡淡的,像是随手处置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若不是冯德伺候他多年,日日揣摩他的眉眼,怕是真要以为陛下只是寻常地关心了一下科考规制。

冯德摇摇头,揣着满肚子惊叹干活去了。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哔剥的轻响和窗外春夜的风声。

桃花瓣被风卷着从半开的窗扇飘进来一片,落在案角的章程上,粉粉白白的,像一小片柔软的唇印。

赵祈低头看了那片花瓣片刻,伸手拈起来,放在指尖捻了捻,又轻轻搁回了案角。

他坐在满室沉沉的烛影里,面上依旧冷峻如常,可那双沉沉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着,按都按不住。

春闱要开始了。

窗外月色如水,桃花落了满山。

而御书房里的烛火,一直燃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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