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飞机落地的时候,姜晚的手机亮了。
宋远洲发来一条消息:「姜经理,这是酒店地址和房间号。你先去休息,晚上和合作方一起吃饭。」
酒店和当地的行程都是臻耀安排的。
姜晚点开定位,是一家六星级的高空酒店。
她心里“哇”了一声。不愧是奢侈品牌,出差住这种地方。
吴冰要是能有一半大方,她也不至于天天骂他。
她回了个“收到”,取了行李,打车往酒店去。
—
酒店在市中心最高的一栋楼里。
大堂在五十层,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上楼。
姜晚拖着行李箱走到前台。
“您好,办理入住。”她报了名字和房间号。
前台查了一下,抬起头:“8801,陆先生订的。您是他同行的同事吗?”
“对。”姜晚点了点头。
前台把房卡递给她:“祝您入住愉快。”
电梯一路向上,楼层数字跳得很快。
八十八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姜晚愣了一下。
这一层只有一间房。
8801,是总统套房。
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心跳有点快。
“嘀”一声,门开了。
落地窗外的光涌进来,把整间房照得透亮。
一整面玻璃幕墙,从天到地。
城市的楼群在脚下铺开,远处的江面在暮色里闪着碎金。
云压得很低,像伸手就能碰到。
姜晚站在窗前,呆滞两秒,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发给林知意:「甲方订的酒店,六星级总统套房。感动。」
林知意秒回:「???为什么不带我们?」
姜晚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在床上。
窗外的风景太美了,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修身的吊带连衣裙,墨绿色的丝绸贴在身上。
她走到床边,整个人往下一倒,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盯着天花板,还在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总统套房……她一个人住……陆辞年订的……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泡她?还是想在这儿对她动手动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多了。
人家可能就是随手订的,全季和四季对他来说没区别。
说不定连这间房是他助理订的,他根本不知道。
她翻回来,盯着天花板。
管他什么意思,反正房间她住了。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截腿,刚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动静。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拉开,水汽涌出来。
姜晚被声音惊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她的头发散在肩上,连衣裙在被子里滚出了几道褶皱,裙摆往上缩了一截。
她撑着床垫,半坐在床上,看向浴室的方向。
陆辞年从里面走出来。
没穿上衣,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
背头被打湿了,散落几簇在额前,正在滴水。
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滑过胸口,没入腰间白色的浴巾边缘。
身材比她想象的好。
骨架线条和肌肉比例协调,是经年累月堆出来的自律。
肩宽腰窄,胸肌的轮廓刚刚好,往下是分明的腹肌......
姜晚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腹。
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一寸寸往下看。
陆辞年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女人坐在他的床上。
准确地说,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墨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堆在大腿根。皮肤白皙,身材火辣。
那双凤眼正半眯不眯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
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比平时低了几度。
姜晚的视线终于收回来,落在他的脸上。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两人对视着。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姜晚坐在床上,仰着脸看着他。
陆辞年没有着急解释,也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姜晚往前坐了坐,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裙摆又往上缩了一截。
“别装了,陆总。”
陆辞年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柜边,双臂环胸。
“姜经理这是……欲擒故纵?”
姜晚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歪了歪头,红唇微挑。
“陆总该不会就想要这一套?”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调侃,又像是试探。
陆辞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要看姜经理给不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轻微的磁性。
姜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仰起下巴。
陆辞年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随着那凹陷微微倾向他。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两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可闻。
直到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划破了这层暧昧。
手机屏幕朝上,就搁在她腿边。
宋远洲的消息弹了出来。
「姜经理不好意思搞错了!你的房间是8601!8801是陆总的!我刚才发错了!」
姜晚低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她下意识抬起头。
陆辞年的目光也落在那条消息上。
他看了一眼,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挑了挑眉。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绷紧了,像一根无形的弦。
姜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单上。
再抬起头时,脸上带着楚楚可怜的表情。
“误会,都是误会。”
她撑起身体,快速下床。
陆辞年直起身,侧过头看着她。
姜晚的笑容又甜了两度。
“打扰了,我看陆总也不是那种人。”
说完,她加快脚步往门口走。
擦肩的瞬间,她的手腕被扣住了。
男人的长指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她挣不开。
两人身上的香味缠成一团。
姜晚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陆辞年的目光从上往下,一寸一寸地扫过她。
从眉眼到锁骨,从锁骨到腰线。
和她刚才看他身材的方式一模一样。慢条斯理地把她也看了一遍。
“我还真是那种人。”
他的声音低沉慵懒,漫不经心。
“但你不是那块料。”
他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在暗光里格外深沉,底下的翻涌毫不掩饰。
嘴上说的是“你不是这块料”,眼睛说的是“你试试看”。
姜晚的耳尖红了。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烫得像着了火。
但她不是吃亏的人,嘴比脑子快。
“我看陆总的嘴和…”她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一样硬。”
浴巾下那道弧度在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陆辞年松开她的手腕,低笑了一声。
那道笑声从喉咙里压出来,像是被她气笑的。
但他的眼底没笑,里面的暗涌反而更深了。
“姜晚。”
姜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陆辞年看着她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我不介意让你知道……”
男人的低音沉下去,落在她耳廓。
像引诱,又像警告。
姜晚闭了闭眼,她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还没跟上。
“下次吧,今天先婉拒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陆辞年没有拉住她。
—
门在身后合上。
姜晚靠在走廊的墙上,把脸埋进手里。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手机震了一下,宋远洲:「真的对不起姜经理!是我的失误!」
她盯着那行字,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