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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林深蹲在雪地里,粗糙的手指捻起那根沾着冰渣的红麻绳。

劣质的红染料把底下的积雪洇出了一小片暗色。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大拇指死死勾住绳结。

手腕猛地一翻,小臂上的青筋瞬间绷起。

“崩”的一声闷响。

那根麻绳被硬生生扯成两截,断口处全是不规则的毛茬。

林深随手把断绳甩进雪窝子里,在破棉袄上蹭了蹭指尖的冰水。

“啥刘家王家的,这山里的活物,谁打着算谁的。”

他抬手拍了拍野鸡冰凉的羽毛,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刘彪算个什么东西,往鸟腿上绑根破绳就能当山大王了?”

苏清雪还想说话,里屋的旧门帘被人挑开了。

苏清寒裹着那条漏棉絮的破被子探出半个身子。

一股穿堂的邪风刮过去,她单薄的肩膀猛地抖了两下,捂着嘴低低咳嗽起来。

等她缓过气,眼珠子落在地上那两团带血的黑影上,瞬间定住了。

“深、深哥……这,这么大两只?”

她嗓音有点发哑,眼睛直勾勾盯着野鸡,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林深弯腰一把拎起两只鸡脖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沉甸甸的分量带起一阵生肉特有的腥膻气味。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他大步跨进屋,把野鸡往灶台上一扔,砸出“砰”的一声。

“行了,别搁风口吹冷风了。雪儿,去灶膛里添把柴,烧半锅开水,今晚咱们喝口带油星子的。”

苏清雪一听有肉吃,刚才那点害怕早被肚里的馋虫啃了个干净。

她趿拉着不合脚的破棉鞋就往灶台跑。

跑太急踩着了一块碎木头,脚脖子一歪,差点大马趴摔在灰堆里。

“哎哟!嘶——”

她揉着脚踝,龇牙咧嘴地往灶坑里塞着干松针。

林深看着她那冒失样,摇了摇头。

这具身体虽然被系统强化过,但干起粗活来,手掌虎口的皮还是磨得有点生疼。

他抄起那把生锈的豁口菜刀,就着刚化开的冰水,手起刀落。

“咔嚓”几下脆响。

鸡头和鸡爪子齐齐被剁下来,扫进墙角的破筐里。

锅里的水滚了。

滚烫的开水往鸡身上一浇,一股子夹杂着鸡屎和泥土的怪味腾地升起来。

林深屏住呼吸,两只手翻飞。

一撮撮带着热气的花羽毛被他粗暴地薅下来,甩得满地都是。

开膛破肚,指头抠净内脏。

没大一会儿功夫,两只光溜溜、皮下透着黄油的肥鸡就处理利索了。

家里穷得叮当响,没有葱姜蒜,甚至连一滴香油底子都找不出来。

林深也不讲究。

菜刀剁得案板砰砰直响。

他把野鸡剁成拳头大小的肉块,连皮带骨头直接怼进大铁锅里。

顺手从破陶罐里抓了一小撮发黄的粗盐,均匀地撒进去。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锅底,松木柴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没多大会儿,铁锅的缝隙就开始往外滋滋冒着白气。

肉香。

最纯粹、最原始的动物油脂香气,顶开破木锅盖,不要命地往人鼻孔里钻。

屋里渐渐暖和起来,灶膛的火光映着三个人的脸。

苏清雪双手托着下巴,蹲在灶坑边上。

口水顺着嘴角亮晶晶地拉成一条线。

她猛地吸溜了一下,赶紧抬起袖子胡乱蹭了蹭下巴。

“好香啊……姐,我感觉光闻这味儿我都快饱了。”

苏清寒坐在火炕边,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黑铁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水滚透了。

林深拿个长把木勺,在锅里搅和了两圈。

金黄色的鸡油厚厚地漂在水面上,咕嘟嘟地翻着气泡。

他拿起桌上那个唯一没缺口的粗瓷碗,舀了满满一勺带油花的浓汤。

又拿木筷子在锅里戳了两下。

准准地挑出一只肉最厚实、油水最足的大鸡腿,扔进碗里。

热气熏得他眯了眯眼。

林深转过身,把这碗滚烫的鸡腿汤递到苏清寒跟前。

“拿着。你身子骨最弱,前胸贴后背的,先喝两口把气血补上来。”

苏清寒的手猛地往回缩了一下。

指尖碰到了滚烫的碗沿,烫得她眼皮一跳。

“不、不行。”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眼神慌乱地往翻滚的铁锅里瞟。

“深哥,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明儿还得进山。这好肉……得你吃。”

她说话有点急,气没喘匀,捂着胸口又闷咳了两声,脸憋得通红。

林深脸一板,强行扒开她死攥着被角的手指。

把那只粗瓷碗硬塞进她冰凉的掌心里。

“让你吃你就吃,咋磨磨唧唧的。锅里多得是,我还能把我自己饿死?”

苏清雪在旁边砸吧着嘴。

虽然馋得眼珠子快掉锅里了,还是懂事地推了推苏清寒的胳膊。

“姐,深哥给你的你就吃嘛。你病还没好利索,别惹深哥生气。”

苏清寒捧着那碗烫手的鸡汤,鸡肉的香味直往脑门上冲。

眼眶一下子就红透了,鼻尖酸得发胀。

她低下头,拿缺口的木勺舀了一小口汤,鼓起腮帮子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浓烈的鲜香味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

暖洋洋的,像是干裂的黄土地终于灌进了春水。

“好喝……”

她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砸在手背上。

就在她咬下第一口炖得软烂的鸡腿肉的瞬间。

林深脑门里猛地炸开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震得他脑仁直嗡嗡。

【叮!气运之女苏清寒体质得到滋养,感动值爆表!】

【触发一万倍暴击返还!】

林深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脏咚咚砸着胸腔。

【恭喜宿主!获得品相完美、七两重百年纯正野山参一株!】

【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卧槽。

林深手里的长把木勺抖了一下,差点掉进热锅里,他赶紧一把死死捏住勺把。

百年野山参?

这可是传说中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仙草!

在1980年这会儿,这玩意儿要是拿去黑市找个懂行的,能直接换一套四九城里的大四合院。

发了,这回是真他娘的发了。

他强压着拼命往上咧的嘴角,装作要去外屋拿劈柴,转身就走出了里间。

站在外屋那堆烂木头边上。

林深背对着门帘,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意念猛地一动。

空间打开。

一株包裹在红绸布里的长条物件,凭空出现在他手心里。

入手微沉,带着点凉意。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的一角。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点老林子土腥味的药香瞬间扑了满脸。

芦碗紧密得像一排老牙,根须修长完好。

主根上的铁线纹理清晰得像是拿刀子刻上去的,这品相,简直绝了。

林深粗糙的手指轻轻摸着那些细小的参须。

连呼吸都不敢使劲儿,生怕喘气大了吹断一根。

这哪是挖出来的树根,这就是一根明晃晃的大金条。

他正准备把红布重新裹严实,盘算着明天怎么去镇上一趟。

突然。

“哐当!”

院子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

生锈的下合页直接崩飞了出去。

门板打着旋儿砸在雪地上,激起半人高的雪浪,烂木头渣子溅了一地。

林深动作一顿,瞬间把人参塞回空间。

反手一把摸到了后腰那把柴刀的木把手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冷风卷着雪粒子,呼啦啦地往院子里狂灌。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踩着积雪,踩得咯吱咯吱直响。

“林家那病秧子!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破锣嗓子在院子里炸响,带着股目中无人的嚣张劲儿。

刘彪裹着件油光水滑的旧军大衣,嘴里斜叼着半根没点着的卷烟。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膀大腰圆、搓着手哈气的狗腿子。

刘彪抽了抽发红的酒糟鼻,闻见满院子飘着的肉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操,你个穷要饭的还有闲心搁这儿炖肉呢?赶紧的,把你屋里藏着的那俩小娘们给老子交出来,连带那口锅也端出来,老子今天人跟肉一块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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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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