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刘向阳沿着一条被杂草半遮半掩的小路,往山里走去。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头顶的树冠渐渐连成了一片,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殖质气味,混着松脂的清香,深吸一口,肺里凉丝丝的。
偶尔有风吹过树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头顶流淌。
刘向阳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两边的树木。
这年代的林子是真密啊,他在二十一世纪去过什么森林公园,那些所谓的“原始森林”跟眼前这片比起来,简直像人工修剪过的绿化带。
这里的树长得野性十足,白桦挺直了腰杆往天上蹿,落叶松的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那些枯死的树倒在地上,身上长满了青苔和木耳,一脚踩上去,“咔嚓”一声碎成渣。
刘向阳眼睛一亮,倒木!这可是好东西。
枯死的树在山上风吹雨打好几年,水分早就跑光了,木质变得又干又脆,拿回去烧火最好不过了。
用斧头劈成小段,往灶膛里一塞,火苗子能蹿半人高。
他快步走到那棵倒木跟前,打量了一下粗细,大概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长度三四米,少说有几百斤。
要是靠人力往回搬,累死他也弄不回去。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空间。
刘向阳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把手按在倒木上,心念一动。
嗖。
三四米长的粗壮倒木凭空消失了,连带着地上散落的碎木屑都没留下,干干净净的。
他感应了一下玉佩空间,那棵倒木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一百立方的空间,装这玩意儿还真是绰绰有余。
“爽!”
刘向阳忍不住咧了咧嘴,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前世他是靠力气吃饭的快递员,搬重物搬到腰肌劳损,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把一棵几百斤的大树“装进口袋”里。
他继续往山里走,一路走一路收。
大大小小的枯枝倒木,但凡看着能烧的,全被他收进了空间。
粗的劈柴烧,细的引火用,分类存放,井井有条。
到后来他都懒得弯腰了,直接把十米范围内能收的木头全部意念锁定,批量操作。
一路走一路搜寻,除了柴火,他也没忘了留意能果腹的吃食。如今家中粮所剩无几,能多储备些山货,便能多一份保障。
这片山林物产远比山脚丰富,枯枝败木之间,不少枯树、倒木的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黑褐色的木耳,一簇簇肥厚饱满。
树下、草丛间,各色野生蘑菇星星点点冒出头来,伞盖圆润,品相完好。
结合原主的记忆分辨,这些都是无毒可食用的品类。
刘向阳心中一喜,停下收捡柴火的动作,专心采摘起来。
肥厚的木耳一片片摘下,鲜嫩的蘑菇小心翼翼采下,不破坏菌丝,方便以后再长。
片刻功夫,刘向阳便攒下了不小的一堆山货。粗略估算,这些山货足够他踏踏实实吃上两顿,暂时不用再为口粮发愁。
偶尔撞见几颗青涩野果,味道酸涩难咽,他也没有舍弃,尽数收进空间。
眼下日子窘迫,再寡淡的吃食,也胜过饿肚子。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时光在山林间悄然流逝。刘向阳背着满满一“空间”的收获,心里踏实无比。
柴火充足,口粮也有了着落,今晚终于不用再忍受寒夜侵袭,往后的日子,也总算有了些许盼头。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刘向阳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估摸着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了很远。来时的路早被密林吞没,周围全是差不多的树、差不多的灌木、差不多的腐叶地面。
换个人来可能已经慌了,但原主的记忆里有这片山的基本走向,加上他沿路在树上做了标记,倒不至于迷路。
不过,该往回走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片深山老林里的野物可不少。
狍子、野兔、野鸡这些也就罢了,最怕的是遇到狼群和野猪。
他现在手无寸铁,连把像样的柴刀都没有,真要是碰上那种东西,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带齐了家伙再往里走。”
刘向阳最后望了一眼幽深的密林,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又顺手收了几棵倒木,光是柴火这一项,他在空间里攒下的量,省着点用熬过这个冬天绰绰有余。
走到山脚下靠近村子的地方,天色已经开始发暗,太阳挂在山脊线上,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刘向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捆用麻绳捆好的柴火。
柴火是他从空间里挑出来的那些大小适中、粗细均匀的好木头,整整齐齐码好,用麻绳捆了两道,一捆少说也得有五六十斤。
他又找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木杠,往两捆柴火中间一穿,往肩上一挑,嘿,正合适。
挑着柴火往村里走的时候,刘向阳的心情比早上好了不少。
虽然肚子还是饿的,但好歹现在有了方向。
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那几个唠嗑的老头老太太还在。看见刘向阳挑着两大捆柴火从山上下来的样子,几个人有些面面相觑。
那个早上朝他啐唾沫的老太太还在,刘向阳也不在意,随口和几人打了声招呼,挑着柴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沈雪茹。
怎么说也是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原主把关系搞成那样,以后日子怎么过?
别说打好关系了,起码别让人家拿着菜刀追着砍吧。
再说沈雪茹一个姑娘家带着十二岁的弟弟,日子肯定不好过,他一个大老爷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是他的心里话绝对没有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想泡人家的意思!至于发誓,那还是算了吧,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
“正好手里有两捆柴,送一捆过去,就当是赔礼道歉了,希望能缓和一下关系吧!”
主意打定,刘向阳的脚步快了几分。
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先进去,而是径直走到了隔壁沈家的院门前。
沈家的院门没关,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靠近灶房的位置柴火垛码得方方正正,扫帚靠在墙角,连地上的土都扫得干干净净。
跟原主那个杂草丛生的破院子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向阳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他没有直接往堂屋走,那太冒失了。
他站在院子中间,把肩上的木杠放下,清了清嗓子,朝屋里喊了一声:“沈家妹子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