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雪茹，二十岁，山头村人。
母亲在生下她弟弟的时候难产死了，老爹三年前得了场大病一命呜呼，留下她和弟弟沈雪松相依为命。
沈雪松今年才十二岁，姐弟俩的日子过得比原主也好不到哪去。
重点是，原主跟这个沈雪茹的“交情”。
刘向阳翻看着原主那些不堪入目的记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了。
原主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
两家就隔着一道矮墙，低头不见抬头见，原主以前可没少欺负人家。
平时嘴贱就算了，动不动就隔着墙头说些荤话，什么“一个人夜里冷不冷”“要不要哥哥过去陪你”之类的，恶心得要命。
最过分的一次是去年冬天，原主喝多了酒醉醺醺地翻过院墙，直接闯进了沈雪茹家里，说什么“反正都是孤家寡人，咱俩凑合凑合过得了”。
沈雪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就往原主身上招呼，闹得半个村的人都来看热闹。
从那以后，沈雪茹看见原主就跟看见一坨臭狗屎似的，绕着走都嫌近。
此刻，沈雪茹显然也看见了他。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睛从刘向阳身上扫过，眼神除了愤怒和厌恶就没有第三种情绪。
沈雪茹狠狠的瞪了刘向阳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抬手把院门关好，从刘向阳身边快步走过。
步伐快得不像走路，更像逃跑。
刘向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早”也好。
但沈雪茹的速度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出去七八步远，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和一股若隐若现的皂角味。
他硬生生把那句“早”咽了回去，在心里把原主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造孽啊！这逼玩意儿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大的坑？
漂亮邻居是好事，但漂亮邻居拿你当流氓，这事儿就麻烦了。
而且看沈雪茹那个反应，这梁子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
他叹了口气，迈步往村口走。
这一路上，他终于切身感受到了原主在村子里的“知名度”有多高。
迎面走来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六十来岁，脸膛黝黑，一看就是在土里刨食一辈子的庄稼人。
刘向阳堆起笑脸，正想着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老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直接把脸扭到了另一边，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扛着锄头走了，好像多看他一眼都嫌晦气。
再往前走，一个拎着篮子的大婶从院子里出来，篮子里装着一把豆角。
大婶一抬头看见刘向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刚才还哼着小曲的悠闲，变成了满脸的嫌弃和不耐烦。
她“啧”了一声，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侧着身子贴着墙根走，跟刘向阳之间至少保持了两米的安全距离。
刘向阳试着说了句：“婶子早。”
大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听见似的，脚下步子反而更快了。
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几个蹲在树下唠嗑的老头老太太齐刷刷住了嘴。
十几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打在刘向阳身上，有审视，有鄙夷，有看好戏的意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还冲着他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呸，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刘向阳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从出家门到现在，走了快十分钟，路上碰见少说七八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跟他打招呼，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那种被所有人当瘟神一样避之不及的感觉，像一盆接一盆的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原主这逼玩意儿，真不是个东西。
穿过村子，走过一片收割过的苞米地，长白山山脚越来越近了。
九月底的东北，天高云淡，风里带着一股干爽清冽的凉意，不像冬天那样刺骨，但也绝谈不上暖和。
路边的野草已经开始发黄，狗尾巴草耷拉着脑袋，整片大地呈现出一种秋日特有的苍黄。
远处的长白山脉层层叠叠，近处的山坡上，白桦和落叶松参差错落，叶子黄的黄、红的红，像打翻了调色盘，颜色浓烈得不像真的。
刘向阳站在山脚下，眯着眼望了一眼前方黑黢黢的老林子。
他今天的目标很务实，就算弄不到吃的，也得弄点柴火回去。
昨晚差点没把他冻死，这日子要是再这么过下去，不用等到冬天，十月份他就得交代了。
找柴火也是技术活，枯枝、倒木、灌木条子，哪些好烧哪些不禁烧，原主的记忆里都有。
刘向阳把裤腰带紧了紧，踩着碎石和落叶，朝山坡上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温热的龙形玉佩。
玉还在，空间也在。
他心里踏实了几分，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些。
柴火而已，实在不行就往空间里搬，一百立方呢，装一整个冬天用的都绰绰有余。
山脚这一片其实没什么好东西。
靠近村子的山坡，早就被村民们反复扫荡过无数遍了。地上能捡的枯枝，全被人捡回去当了柴火。
低矮的灌木丛被砍得七零八落，只留下一截截光秃秃的桩子，像是被剃了半边头的癞子，看着可怜巴巴的。
刘向阳在山脚转了小半个时辰，也就捡了几根拇指粗的干树枝，还不够烧开一锅水的。
“这不行，太少了。”
他直起腰，擦了把额头上沁出的薄汗，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
再往里走就是老林子了。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山头村的村民一般不会往太深的山里跑，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日常用的柴火、野菜、草药，山脚这一片就够应付了。
真正的大山深处，那是猎户和采参人才敢去的地方，一般人进去容易迷路，遇到野牲口更是要命。
但刘向阳不是一般人。他有空间，再不济遇到危险的时候往玉佩空间里一躲，什么时候等那些野牲口走了以后他再出来。
这个想法虽然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也不失为一种保命的手段！
“管他呢，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