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一瞬,满殿烛火尽数熄灭。
“怎么灭烛了?”
凤云珠兀自轻笑出声,
“阿烬,你害羞啦?”
身侧男人低沉应了一声。
温热的身躯覆落,灼热的吻狠狠碾落下来,破开她的唇瓣,带着势在必得的掠夺。
这一吻,攒了十数年的克制隐忍,从前他惜她护她,百般克制,从不越雷池半步。
可今夜,他再也不肯忍。
刻意掩去惯用的龙涎香,混着淡淡酒气,叫昏沉的她全然辨不真切。
凤云珠浑身发软,一次次被他揉碎在怀中,刚张口唤出“萧烬”二字,就被他强势封住唇齿,吞尽所有细碎呢喃。
最后被折腾得意识涣散,满脑子都是——阿烬原来在床笫之上是这般霸道的。
翌日清早,她昏沉醒来,抬眼看到窗前立着一道玄色身影,墨发垂落,身姿峭拔。
“……阿烬?”
她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男人闻声转身。
那张惯常隽美禁欲的帝王面容,此刻噙着一抹淡淡笑意,温柔得诡异,像是蛰伏多年的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落网。
凤云珠呼吸骤然停滞。
攥着锦被的指尖剧烈颤抖,
“……皇帝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赫连沉缓步走近,嗓音低哑温润,
“阿珠醒了?昨夜滋味,可还美妙?”
凤云珠低头瞥见自己满身红痕,羞耻与愤怒涌上心头,眼眶通红,厉声质问:
“萧烬呢!你把萧烬弄到哪里去了?!”
赫连沉垂眸凝视她慌乱失控的模样,眼底无半分愧疚,只有尘埃落定的笃定:
“没有萧烬。从头到尾,陪你成亲、要了你身子的,从来只有朕。”
她往榻内蜷缩,锦被大半滑落,全然顾不上遮掩。
“你骗我!你骗我上花轿!赫连沉,你这个骗子!”
“阿珠,朕从未失信。你求朕赐婚,朕便遂你的愿,让你嫁得风光圆满。”
“我要嫁的是萧烬!”
她泣声嘶吼。
“朕不能让。”
他指腹拭去她的泪珠,动作温柔缱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占有欲,
“你是朕从小养在身边的表妹,是朕早已认定的妻。
旁人半分觊觎,皆是僭越。
你要嫁旁人,朕便只能自己娶你。
朕登基第一道圣旨,便是封你为宸妃。
朕给你的,将是六宫独宠,是无上尊荣,他萧烬一辈子都给不了你。”
凤云珠怒极,抬手狠狠拍开他的手,
“赫连沉!你混蛋!我恨你!”
他垂眸看着掌心她的湿润泪痕,低低笑了一声,
“恨也无用。红烛结发,你我已经是夫妻了。”
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霸道的吻,烙上专属自己的印记:
“阿珠,你从前吵着要嫁人,朕只当你是孩童胡闹。
如今看来,是朕从前太过纵容,才让你敢觊觎旁人。”
“我要去找萧烬!昨夜一切都不算数!”
凤云珠撑着酸软的身子就要下床逃窜,下一瞬便被他长臂裹挟,攥住纤细腰肢,狠狠按回怀中。
力道强势,不留半分挣脱余地,是帝王绝对的掌控,是蓄谋已久的囚禁。
她挣扎哭闹,抬手捶打他的胸膛,张口狠狠咬在他肩头,
用尽浑身力气宣泄愤怒,可所有反抗落在他身上,都如同蚍蜉撼树。
赫连沉任由她发泄,嗓音沉得发哑,
“阿珠,你恨朕、怨朕,都无妨。余生漫长,朕等得起,也困得住你。”
......恍然回神,赫连沉低头吻上女子的脸颊,
凤云珠也好,凤书意也罢,都是朕的。
这夜,后宫各院落,人心各异,暗流翻涌。
亥时刚过,景仁宫值夜的宫女便小跑着向内殿报信,掌事大宫女碧枝听罢,敛着裙裾快步进了内室。
皇后薛氏还未安歇,一身凤袍常服,捻着一串碧玺佛珠临窗而坐。
她是先帝亲指的太子妃,出身顶级门阀薛家,伯父官居当朝宰相,是辅佐赫连沉登基、坐稳江山的肱骨之臣。
“娘娘,宫里头传出来准信,陛下今夜留宿扶光宫了。”
薛皇后拨佛珠的指尖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匀速,
“意料之中。”
“奴婢还听扶光宫的小宫人说,这位凤二小姐和宸贵妃生得一模一样,连眉眼分毫不差。”
碧枝忍不住道:
“奴婢想不通,贵妃那般背叛陛下…… 陛下心里定然恨极了。
召二小姐进宫,不过是为了照顾公主,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罢了。如今头一夜就留了,倒像是……”
“倒像是旧情难忘?”
薛皇后放下佛珠,端起手边的温茶抿了一口,
“真要是恨,半年前刺陛下那一刀,就够凤家满门抄斩了,何至于留到今天?”
她指尖叩了叩茶盏,
“你当扶光宫这名字,是随便取的?
原先的长乐宫整个翻修一新,殿宇陈设全按最高规制来,最后是陛下亲笔题的匾额,赐名扶光。
古话说‘扶光者,日也’,帝王之辉,是与日同辉的意思。
陛下给一个‘替姐入宫、照料公主’的表妹,赐了这么个压着六宫规制的宫名,心思早就摆到明面上了。
明日她按例过来请安,你提前备一份见面礼。
不用太贵重,选几样江南新贡的玉料、几匹云锦,再添一对赤金镶宝镯,体面相和就行。”
碧枝迟疑着问:
“娘娘,这位一入宫就是贵妃位分,还得陛下这般看重,往后若是专宠起来,怕是要压过六宫……
咱们就只按寻常规矩给?”
“就按规矩来。”
薛皇后淡淡一笑,
“她是贵妃,本宫按制赐见面礼,是中宫的体统。
多一分,便是巴结;
少一分,便是刻薄。
分寸刚好,才是长久之道。
何况有她在前面立着,德妃、淑妃那群人只顾着盯着她咬,反倒没功夫来盯着中宫、琢磨着争后位。”
储秀宫。
婉嫔正对镜卸妆,听小宫女禀报陛下今夜留宿扶光宫。
她顿了顿,又继续摘了珍珠耳坠,语气温温柔柔的:
“那是好事,这副耳坠还是贵妃姐姐赠予我的。
贵妃娘娘入宫头一夜陛下便去陪伴,说明陛下看重娘娘。
明儿我亲自去扶光宫请安,给她道喜。”
她慢慢卸下另一只坠子。
镜中那张圆润讨喜的脸笑得温婉可亲,只是梳齿划过发丝的时候,微微用了两分力气,发丝缠在梳齿间,拽了一下头皮。
她皱了皱眉,把梳子搁下了,对着镜子抚平鬓角,轻声说了一句:
“妹妹初来乍到,总得有人带着她熟悉宫里的人情往来。
从前云珠姐姐待我那样好,如今她不在了,我合该多照顾她妹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