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你是我男人!
裴烬野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绯红,碎花衬衫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一点点,露出一小截雪白细腻的锁骨。
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耳根发热,放慢了脚步,挪着往前走。
终于到了靠窗的角落。裴烬野用抹布用力擦了擦那个旧木箱和旁边的矮凳,示意季棠坐下。
季棠也不客气,坐下来,把蓝布包袱放在木箱上,解开,拿出两个饭盒。
她把其中一个推到裴烬野面前,托着腮看着他。
“你的。”
裴烬野抬眼看她,没话找话。
“你吃过了?”
“在家吃过了。”
季棠随口说着,目光落在他握着筷子的手上。
那双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处陈旧的细小疤痕,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但指腹和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
就在昨晚,这只粗糙的手抚遍她的全身,折磨得她死去活来。
季棠面颊发热,晃了晃脑袋,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记忆晃匀。
前世她厌恶他的一切,包括这双粗鄙难看的手。
可现在看着,却觉得这双手充满了力量感,很可靠。
“看什么?”
裴烬野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想把手往回收。
“看你手。”
季棠直白地说,甚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手背上那道最明显的疤痕。
长长一条,从手背蔓延到腕骨。
“这里怎么弄的?”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柔软,点在他粗糙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裴烬野浑身一颤,差点没拿稳筷子。
“以前.....修机器,不小心划的。”
他闷声回答,想抽回手,却又像被定住了一样,怎么也抽不开。
“哦。”
季棠应了一声,手指反而顺着那道疤痕的轮廓,轻轻描摹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漫不经心,带着点好奇。
裴烬野喉间一滞,呼吸瞬间粗重几分。
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青筋微微凸起,边缘泛着白。
车间里嘈杂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她指尖软绵绵的触感,撩拨着人的心弦。
裴烬野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季棠抬起眼看着他,眼睛清澈,“疼吗当时?”
裴烬野对上她的视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厉害:“不记得了。”
季棠似乎觉得无趣,终于收回了手。
裴烬野心里莫名一空,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过了会,季棠又别别扭扭开口:“以后你不准让那些女工靠你那么近。”
裴烬野正拿起筷子准备吃饭,闻言动作一顿。
季棠耳尖微微泛红,嗓音娇蛮:“听到没有?你是我男人。”
“再让我看到你和别的女工靠那么近,你就......你就别想我给你送饭了!”
这威胁听起来毫无力度,甚至带着孩子气的任性。
裴烬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季棠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脸,心里涌过惊涛骇浪。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沉缓而肯定,“不会了。”
季棠这才满意,哼道:“快吃!不然凉了!”
裴烬野垂眸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
他脑子很乱。
季棠不知道,一整个上午,裴烬野都是浑浑噩噩度过的。
昨晚闹得凶,他毫无经验,也不知道把她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只记得她一直哭,边哭边骂他,他也存着气,她越哭他就闹得越狠。
温香软玉缠在身上,食髓知味。
心口又闷又热,指尖残留着她方才描摹疤痕的微凉触感,酥麻顺着血管一路窜进四肢百骸,怎么都散不去。
季棠支着下巴,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裴烬野生得极好,只是常年干活,风吹日晒,肤色是硬朗的冷小麦色,眉眼深邃锋利,下颌线紧绷利落。
低头吃饭时,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又禁欲。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冷硬木讷的男人,昨夜像条疯狗。
季棠心有余悸。
午饭后,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暂时停歇,工人们靠在墙边或工具旁打盹。
阳光透过积着灰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机油和棉絮的味道。
裴烬野收拾好饭盒,用那块灰扑扑的抹布仔细擦净木箱。
季棠没骨头似的靠着墙,眯着眼看他忙活,午后的困意让她像只餍足的高贵小猫。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点黏糊:“裴烬野,我困了。”
裴烬野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他喉结动了动,移开目光,声音有点干:“回家睡。”
“不要,走回去好远,太阳又晒。”
季棠嘟囔着,“你这儿不能躺会儿吗?”
裴烬野环顾他这个堆满杂物,仅容转身的角落。
唯一能称得上地方的,就是这个旧木箱和旁边的小矮凳。
他沉默了几秒,脱下自己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工装外套,对折了几下,铺在木箱空着的一侧。
“坐这儿,靠着墙,休息一会。”
季棠眼睛亮了亮,毫不客气地挪过去坐下。
她靠着砖墙,身下是他带着体温的外套。
季棠侧过脸,看见裴烬野坐在矮凳上,阳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线条和脖颈处贲张的血管。
她没闭眼,反而直勾勾盯着他看,一点不知道害羞。
裴烬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的视线带着细小电流,在他皮肤上逡巡。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慌乱:“我.....我去看看三号机。”
“不准去。”
季棠固执地说,“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吗?你就坐这儿陪我!”
裴烬野僵住。
“我睡着了,万一有老鼠爬过来,或者有别的什么人过来,怎么办?”
季棠理直气壮地给他安上任务,“你得在这儿守着。”
这理由幼稚得可笑。
先不说纺织厂里怕老鼠啃布料,每个角落都撒了鼠药。
这个角落就是他固定的休息处,基本没人来。
可裴烬野听着她软糯的声音,脚像生了根。
他慢慢转回身,重新坐下。
季棠满意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