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都，环球金融中心顶层。
窗外的黄浦江面反射着刺眼的霓虹暗光。
“啪！”
一沓带着打印机余温的A4纸，被狠狠掼在沉香木办公桌上。
纸页边缘擦过实木桌角，发出一道刺耳的割裂声。
洛倾城胸口剧烈起伏，黑色职业装领口的两粒扣子绷得发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肉里，骨节处泛着渗人的惨白。
“洛、洛总……您悠着点，别、别伤着手……”
助理小唐缩在办公桌侧面，喉结上下滚动，拼命拿手背蹭着鬓角淌下来的冷汗。
他手里端着的冰美式抖个不停，咖啡液顺着吸管直往外滋。
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圈深褐色的污渍。
“你刚才说，军区总医院那台最新进口的异能检测仪，怎么了？”
洛倾城嗓音发哑，像是喉咙里含着块碎玻璃。
小唐咽了口干沫，牙齿直打颤。
“碎、碎成渣了……”
他把咖啡杯随手往地上一放，双手抖得像过电一样在半空比划。
“初雪小姐刚把手放上去，还没发力呢。”
“那台能扛住A级能量冲击的钛合金主机，就‘咔嚓’一下，从里到外冻成了冰坨子。”
“几个老专家吓得假牙都掉地上了，趴在地上找半天。”
“测出来的能量峰值，直接把墙上的液晶显示屏给撑爆了。”
洛倾城眼皮狂跳，死死盯着那张压在手底下的体检单。
右上角那个鲜红的军方印章下，印着三个扭曲加粗的字母：SSS。
她觉得脑血管像是被一把铁锤连续敲击，嗡嗡作响。
“SSS级……”她低声呢喃，呼吸粗重。
整个华夏，明面上连一个S级的觉醒者都得当成活祖宗供着。
她洛倾城拼死拼活，也不过是个摸到B级门槛的冰霜亲和。
一个七岁的丫头片子，直接跨越维度，把超凡界的天花板给捅了个对穿？
一股酥麻感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
洛倾城扶着桌沿，高跟鞋崴了一下，腿弯有点发软。
八年前。
市中心那家弥漫着劣质来苏水味儿的超凡基因库。
她为了生个继承人堵住家族那帮老不死的嘴，随便指着屏幕上的盲盒代码点了一下。
编号X-500。
档案上只写着：男性，健康，智商正常，不抽烟。
她以为那就是个为了几千块营养费，跑去卖体力的穷酸老百姓。
现在看来，哪是什么普通人？
那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藏在臭水沟里打盹的上古凶兽！
“洛总，军方那边刚才来电话催了，问初雪小姐的生父，到、到底是谁？”
小唐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那帮老头子急眼了，说要是能把这男的请出山，华夏的国门能往外推一万公里……”
洛倾城猛地抬头。
锋利的目光把小唐吓得缩回了脖子，差点咬到舌头。
“我上哪去给他们找人？！”
她抓起桌上的金属镇纸，“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那家破基因库五年前就失火关门了，连个硬盘都没留下！”
正说着，厚重的红木双开门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结冰声。
“咔咔……”
黄铜门把手外侧，一层薄薄的冰霜像活物一样迅速蔓延。
小唐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刚才放地上的咖啡杯里。
冰凉的液体洇透了西装裤，他疼得直吸溜气，却不敢吱声。
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实质性冰碴子的寒风，直直灌进这间恒温二十四度的办公室。
走进来一个小女孩。
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黑色公主裙，裙摆随着走动，扫出一地细碎的冰晶。
明明只有七岁，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连一丝属于孩子的活泼都找不着。
冷。
刺骨的冷。
商初雪手里拎着个被冻成冰棍的毛绒玩具熊，随手扔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咔当”一声，熊头磕在牛皮面上，硬邦邦的。
“妈，别难为你的小助理了。”
初雪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眼瞳里，倒映着落地窗外的霓虹，却透不进半点光。
她开口，吐出的气流在半空化作一缕清晰的白雾。
“那些废物机器测不出我的深浅，是因为它们太低级。”
洛倾城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掌心竟然渗出一层冷汗。
这哪是女儿，这简直是一把刚出鞘的绝世冰刃。
“初雪，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能完全控制，先回地下隔离室待着。”
洛倾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嗓音听起来温和点。
商初雪没接话，迈着小步子走到办公桌前。
小皮鞋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冒着寒气的白印子。
她踮起脚尖，扫了一眼那张写着SSS级的体检单，嘴角勾起一抹不像小孩的冷笑。
“妈，别拿哄三岁小孩的话来糊弄我。”
“我能感觉到，我的血脉根本不是继承你的那点微末戏法。”
洛倾城脸色一白，手指下意识攥紧桌沿。
商初雪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实木桌面上。
一朵栩栩如生的冰莲花，瞬间从指尖绽放开来，木头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在刚才，大概半小时前吧。”
小女孩闭上眼，长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霜，像是在回味什么绝妙的滋味。
“我感觉到了一股呼唤……顺着血液传过来的，懒洋洋的。”
“他好像吃饱了撑的，打了个嗝。”
旁边坐在地上的小唐听得下巴快掉下来了，裤裆凉飕飕的也顾不上了。
“就那一个嗝的动静，我血管里的冰霜本源直接沸腾了，连跳了三个大阶梯。”
商初雪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洛倾城。
“那个男人……我那个只贡献了一管液体的父亲，他还活着，而且活得挺自在。”
洛倾城呼吸一滞，胸腔里的心脏像被人一把死死攥住。
打个嗝，就能让千里之外的女儿跨越式觉醒？
这要是让他叹口气，地球不得裂开个缝？
“找！把所有底牌全掀了也得给我找出来！”
洛倾城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办公桌后那幅价值连城的风景画。
画框后头，嵌着一个布满视网膜扫描仪的黑色金属墙。
“嘀——虹膜验证通过。”
金属墙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只有洛倾城有权限触碰的红色通讯台。
这是洛氏财阀掌控的地下暗网情报中枢。
平时只有涉及到财阀生死存亡的时刻，才会通电。
“妈，查到了记得第一个通知我。”
商初雪盯着那个红色的台子，小脸上闪过一丝狂热。
“我得亲自去问问他，把这么霸道的天赋塞给我，问过我的意见没。”
说完，小女孩转身往门外走。
裙摆擦过沙发，那个真皮沙发直接裂开无数道冰裂纹，海绵垫子化作冰粉碎了一地。
洛倾城没管那张报废的沙发，她的指尖悬在红色按钮上方，指肚微微发抖。
小唐咽了口唾沫，扶着墙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洛、洛总，真要动用‘天眼’啊？那可是烧钱的无底洞，董事会那边……”
“去他妈的董事会！要是能把他找出来，就算把整个黄浦江的泥沙全掏空了也值！”
洛倾城咬着后槽牙，眼底迸发出一股偏执的狠劲。
指尖重重按了下去。
通讯台亮起刺目的红光，沉闷的电流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洛倾城一把抓起麦克风，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听着，不管你们在哪，把手里那些收账的、走私的破事全给我停了！”
她胸口起伏，呼吸打在麦克风的防喷网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
“启动S级权限，把所有人撒出去！”
小唐在旁边听得直抹汗，腿软得靠在门框上往下滑。
“八年前，市中心超凡基因库，编号X-500！”
洛倾城的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疯狂，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直晃。
“哪怕是挖地三尺，去下水道里翻垃圾桶，也得把这个男人当年留下的线索给我拼出来！”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盲音，紧接着是情报头子干涩的破锣嗓子。
“洛总，这活儿像大海捞针啊，兄弟们总得有个期限吧？”
洛倾城死死攥着话筒，指关节嘎巴作响。
“没有期限！找不到他，你们所有人全去江底喂鱼，听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