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商!你、你倒是吱一声啊!”
胖子王凯的破锣嗓子隔着那层单薄的铁门皮,还在楼道里凄惨地回荡。
商祈光着两只脚丫子,死死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门外的死党。
那道从欧洲跨界撞进来的金光,化成一根烧红的钢针,顺着眉骨直接扎进脑仁。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两排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这哪是金手指到账,这简直是把人扔进粉碎机里重组。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嘎巴……咔咔咔!”
这动静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来回乱撞。
商祈疼得弯下腰,双手死死抠着塌陷的弹簧床沿,指关节泛出吓人的惨白。
脑海里,那块幽蓝色的面板正疯狂刷新着暗金色的字符。
“叮!成就结算完毕!”
“次子商亚瑟领悟逆天剑意,劈碎梵蒂冈神殿主殿!”
商祈额头上冒出黄豆大的汗珠,顺着睫毛砸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着后槽牙吐槽。
“劈、劈神殿?这小王八蛋……去蓝翔进修过挖掘机啊?”
系统根本不搭理他的碎嘴,机械音继续在大脑皮层上轰炸。
“最高评级奖励下发:【神级肉身】!”
“附带被动特权:万兵臣服!”
话音刚落,商祈感觉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座活火山。
滚烫的血液顺着血管狂奔。
皮肤表面开始往外渗出一层黏糊糊、黑漆漆的油泥。
那股味道,简直比胡同口那个半个月没清的泔水桶还上头。
浓重的铁锈味混着下水道的发酵酸气,直往鼻孔里钻。
“呕——”
商祈没忍住,胃酸往上一顶,趴在床沿干呕了两声。
门外的胖子还在哐哐砸门。
“老商!要命了啊!刀疤脸他们提着钢管上楼了,你、你开门让我躲衣柜里行不行!”
商祈捏着鼻子,被自己身上的恶臭熏得直翻白眼。
“你特么……等、等会儿!我换条裤衩!”
他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声音因为疼痛发着颤。
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只能勉强转开身的厕所。
推开掉漆的木门,一把拧开洗手池旁边的花洒开关。
生锈的水管墙壁里发出“哐当哐当”的轰鸣。
水没出来,先喷出一股带着黄泥沙子的浑浊空气。
“呸呸!这破水压。”
商祈吐掉喷进嘴里的泥沙,连拍了两下水龙头。
冷水终于哗啦啦砸下来。
冰凉的水柱浇在发烫的后背上,竟然“呲啦”冒起一团白烟。
他抓起窗台上那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舒肤佳香皂。
死命往身上那层黑泥上搓。
“这玩意……去油去污效果行不行啊,别是得用钢丝球吧?”
他一边打着哆嗦嘀咕,一边顺手去抓墙上的毛巾。
结果手指刚碰上塑料粘钩。
“啪”的一声脆响。
那个承重五斤的挂钩,直接被他两根指头捏成了塑料粉末。
毛巾吧嗒掉在湿漉漉的马赛克地砖上。
商祈愣住了,搓澡的动作僵在半空。
顺着花洒冲刷的轨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原本因为常年吃泡面熬夜攒出来的那一整块软肉,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八块棱角分明、如同冷轧钢板浇筑的腹肌。
肌肉线条顺着肚脐眼往下延伸,人鱼线深得能夹住一张扑克牌。
水珠砸在胸肌上,直接弹开,连个水痕都没留下。
他抬起手,甩掉指尖的塑料沫子。
只觉得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但随便一握拳,手心里就爆出一声空气被捏爆的沉闷音爆。
“乖乖……这哪是人肉,这是披了层振金皮吧?”
商祈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抹掉劣质镜子上的水汽。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他自己,但五官轮廓像被刻刀重新雕过,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威压。
他不信邪。
“系统这孙子……别是搞了个全息投影忽悠我。”
他弯下腰,拉开洗手台底下的破木柜子。
从里头摸出一把平时用来切拍黄瓜的菜刀。
刀把上缠着两圈发黄的透明胶带,刀刃缺了三个口子。
商祈举着菜刀,冲着自己结实的左胳膊比划了两下。
“这、这要是破伤风了,医保可不报销啊……”
他咬着腮帮子,深吸一口气。
刀背先在胳膊上敲了两下,发出当当的闷响,像敲在实心铁块上。
“管他的。”
手腕猛地一翻,缺口的刀刃直接冲着小臂拉了过去。
“吱啦——”
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在厕所里炸开。
商祈吓得一闭眼。
等了几秒,没感觉到疼。
睁眼一看,菜刀当啷掉在地上,把地砖砸出个小坑。
那把刀的刀刃,硬生生卷成了一个滑稽的波浪卷。
再看胳膊,连根汗毛都没断,皮肤上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我去大爷的。”
商祈倒吸凉气,嘴角控制不住地往耳根子咧。
“这身板去工地扛水泥,连安全帽都不用戴了!”
他胡乱拿冷水冲掉身上的肥皂沫。
光着身子走出厕所,从椅子背上扯下一条印着海绵宝宝的大花裤衩,套在身上。
松紧带早就失去弹性了,全靠他现在这胯骨轴子给撑着。
刚穿好裤衩,准备找件像样的T恤套上。
门外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军用胶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咚咚作响。
王凯的求救声瞬间拔高,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惨叫鸡。
“刀、刀哥!宽限两天!我下个礼拜发工资肯定交!”
接着,是衣服被粗暴撕扯的裂帛声。
“胖子,你特么当老子是开善堂的呢?”
一个粗哑、透着劣质烟草味的嗓音在门外炸开。
砰!
一记沉闷的拳头砸肉声。
王凯发出一声闷哼,后背重重撞在商祈的铁门上,门板跟着剧烈摇晃。
“这片儿归我们管,保护费就是规矩。”
刀疤脸的声音贴着门缝传进来,带着冷笑。
“没钱?行啊,拿你这身膘去抵债!”
商祈站在屋里,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他伸手抠了抠耳朵里刚才洗澡进的水,弹飞指尖的一点水珠。
就在他准备迈步过去拉门的瞬间。
“咣!”
一根实心铝合金棒球棍,狠狠砸在薄薄的铁门皮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震得门框顶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
落在商祈脚尖前。
刀疤脸在外头用棒球棍又敲了两下门把手。
“里头那个姓商的!别特么搁里面装死孵小鸡了!”
棒球棍戳着铁皮,刺啦作响。
“赶紧滚出来开门!收这个月的治安管理费了,少一个子儿,今天卸你们俩一人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