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又夏往炕上一倒,先喘了口气。
“行啊,原主这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她抬手摸了摸贴身衣襟,心里总算松了半截。
先前闹得最凶的时候,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把钱、条子还有几样零碎往手里一收,东西眨眼就没了。这会儿再一摸,果然空空如也。
命根子没丢。
她这才坐直了些,眼睛往门口扫了一眼。屋里没人,门也拴上了,外头暂时没动静,心里那点“进去瞅瞅”的念头刚冒出来,眼前就花了一下。
再睁眼,人已经站在一间灰扑扑的空屋里。
说屋都算抬举它了。
四面都是发灰的墙,墙皮糊得粗,头顶挂着一盏半亮不亮的灯,光发黄,跟快断气似的。地方不大,也就一间仓库的大小,角落里堆着她刚收进来的纸票、字据、几件旧物,旁边还搁着半块冷窝头,分门别类摆着,倒挺规整。
空气里没土味,也没潮气,怪得很,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显得空。
苏又夏站了两息,抬手掐了把自己胳膊。
疼。
不是做梦。
“聚宝盆?”
她转了一圈,嘴里啧了声。
“盆呢?我还当能给我摆个金山银山,结果就给我一个破库房,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真寒碜。”
骂完,她又往角落瞄了一眼。
断亲书和按手印的条子都在,八百块也在,压在那堆东西最上头,整整齐齐,一张没少。她反复摸过两遍,确认自己后头办工作、去街道办露面的底气还在,这才把心思放到这破空间身上。
左边墙上挂着个发白的面板,跟供销社记账的小黑板差不多,只是上头的字会自己亮。
她走近一瞧,差点被最上头那行字闪瞎眼。
【宿主:苏又夏】
【当前功能:收纳,保鲜,提示】
【当前财富值:800元】
【当前等级:Lv0-穷光蛋】
【警告:与目标陆砚辞亲密接触,将增加一胎五宝概率】
苏又夏盯着最后那一行,半天没动。
“......谁?”
她把那名字又念了一遍。
“陆砚辞。”
名字挺好听。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晚那一幕,男人眼尾发红,呼吸发沉,腰腹绷得紧,手感也确实……
“啧,那八块腹肌,那公狗腰,简直绝了......”
她咽了咽口水,下一秒又被这破空间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一胎五宝。
她上辈子加这辈子,最怕两样,一样穷,一样失去对自个身子的拿捏。五个?这不叫生孩子,这叫一窝端。男人再好看,也不能拿自己肚皮去赌。
大不了以后专挑不孕不育的帅哥睡。
苏又夏站在面板前,抬手敲了敲那行字。
“你给我说清楚,啥叫亲密接触,拉手算不算?碰一下算不算?亲一口算不算?昨晚都那样了,怎么没当场给我下崽?”
面板没回话。
她又敲了两下。
那字晃了晃,底下只多出一行小字。
【财富不足,解释权限关闭】
苏又夏气笑了。
“好家伙,还是个见钱眼开的。”
她又试着问面板。
“我要是离他远点,这警告能少点不?”
面板没吭声。
她换了个问法。
“我以后不睡他,只看脸,行不行?”
面板还是不吭声。
“你装什么死。”
苏又夏翻了个白眼,抬手去拍它。
这回面板给了个反应,上头红字一闪。
【请宿主端正求生态度】
“......”
苏又夏给气乐了。
“你还教训上我了。”
“算了,搞钱要紧!”
她站在原地,脑子飞快盘了盘。
眼下能瞧出来的东西,最要紧的就三样。
头一,这破玩意儿能藏东西,外头谁也摸不着。她先前只是手里碰着,心里一动,东西就收进来了,显然是个顶用的保命神器。
头二,放进来的东西能保鲜。角落里那半块冷窝头,是她白天剩下的,原本都凉透发硬了,这会儿搁在这儿,瞧着还跟刚出锅似的,连点干皮都没起。以后真要走,带点吃的带点票,至少饿不死。
头三,这鬼东西和钱脱不开干系。
她低头看了眼角落里的八百块,又瞥了瞥面板上那行【当前财富值:800元】,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钱在空间里,才算它的财富值。
苏又夏蹲下身,把那几张大团结抽出来。面板右下角原本灰着的一小块地方,果然跟着暗了些。她又把钱塞回去,那一小块立刻亮起一点微光,不多,也就指甲盖大小,像是被喂活了。
试到第二回,她脸上的神情就慢慢正了。
“有门。”
这玩意儿认钱,钱在,它有反应,钱一拿走,它又跟死了似的。
眼下这地方就是个灰仓库,能藏货,能存鲜,能给点提示。至于后头还有啥本事,怕是都得拿钱砸。
苏又夏从空间里退出来时,屋里光线已经偏了。
窗外天色发黄,院里传来锅铲声和孩子哭声,还有刘翠芳压低嗓门骂骂咧咧的动静。苏大强那闷烟味儿都顺着窗缝飘过来了,呛得很。估摸着苏家已经缓过劲,正憋着坏。
她把门又顶了顶,转身去翻原主那张破床底下的小木箱。
箱子拉出来时“嘎吱”一声,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她掀开一看,里头寒酸得让人想骂街。
两件打满补丁的褂子,洗得发白发硬,领口都磨毛了。
一条裤腿都短了一截的旧裤子,膝盖上补丁摞补丁。
还有一件薄棉袄,棉花都板结成块了,冬天穿在身上估计四面漏风,冻不死人也得冻个半残。
再往下翻,没鞋,没布料,没值钱东西,连根像样头绳都找不出来。
苏又夏拎起那件棉袄抖了抖,抖下来一层细灰,脸都黑了。
“不是,苏家这帮缺德玩意儿是真把人当长工养啊。”
原主亲妈好歹是烈士,留下了房子、抚恤金、工作,结果亲闺女屋里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别说新衣裳了,这几件破烂拿出去送人,人家都得犹豫一下要不要收。
她又弯腰扫了一圈。
没了。
真没了。
整个房间穷得叮当响,别说压箱底,连口像样的喘气都没有。不是原主命不好,是苏家那帮王八蛋吃得太狠。
苏又夏气笑了。
“行,真行。知道的是亲生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里养了个不要工钱的牲口。”
她也不挑了,几件破衣服能穿的总比没有强。下乡路上冷了热了都得靠它们撑着,再破也是资本。
苏又夏伸手一碰,心里默念了一声。
下一秒,箱子里的几件破衣服瞬间消失,整整齐齐进了聚宝盆空间。
她把空箱子重新合上,随手塞回床底,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这屋里穷成这样,恰恰说明好东西都不在这儿。
在刘翠芳屋里,在苏小曼柜子里,在苏家那帮不要脸的手里。
既然她来了,那就别怪她把吃进去的,全都给他们抠出来。
窗外头,刘翠芳那屋的柜门正好“哐当”响了一声。
苏又夏抬眼,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八百块能藏,别的东西自然也能藏。
今晚,轮到她去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