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第一反应是点开短信。
银行的通知短信排了一长串，我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越来越僵硬。
“您尾号6688的账户转入人民币2,000,000.00元……”
“您尾号6688的账户转出人民币800,000.00元……”
“您尾号6688的账户余额为人民币……”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遍。
三千七百多万。
而且短信显示的只是其中一张卡，看其他银行卡的短信，汇总起来估计得有四千万往上。
一个街道办的普通科员，有将近四千万的存款。
就算是中了彩票，这笔钱也太离谱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些流水不是一次性的奖金入账，而是分很多笔进来的，金额大小不一，间隔时间也不固定，来得很频繁。
这不像中奖，更像是某种持续性的收入。
我又点开了微信。
聊天记录很干净，工作群都是些例行公事的通知和回复，朋友群都是些约饭喝酒的闲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有一个置顶的对话框吸引了我的注意，备注名叫“A建材张总”，头像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点开一看，聊天记录里全是转账截图和简短的数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最近一条是上个月发的：“老王，这个月的已经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往上翻，类似的对话持续了至少半年。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手心开始出汗。
这是什么钱？
老王一个街道办的科员，跟建材老板之间有什么业务往来，值得对方月月打钱？
我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往下翻微信的聊天列表。
手指划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头像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点进去一看，聊天内容简直没法直视。
各种露骨的骚话，各种转钱记录，最夸张的是还发了不少视频和照片，尺度大到我都替老王脸红。
这个老王，表面上看老实巴交的，背地里玩得挺花。
我又翻了翻其他的，类似的聊天对象还不止一个，粗略数了数，起码三四个。
每个都有转账记录，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对方收了钱就发照片发视频，偶尔还约线下见面。
我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这老王真他妈是个人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家里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还不够，外面还养了一群莺莺燕燕。
关键是，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翻了半天，我终于在手机备忘录里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面容解锁的。
打开一看，里面有密密麻麻的记录，时间、地点、涉及人员、金额，写得清清楚楚，像账本一样工整。
有些条目后面还附了照片，虽然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光是那份记录的详尽程度，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这不是普通人的备忘录，这他妈是一份保命用的底牌。
我把手机放下，躺在病床上，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一个三十二岁的街道办科员，有四千万的存款，开着豪车，外面养着好几个女人，手机里还有一份来路不明的加密账本。
而他的老婆，在发现他触电倒地之后，脸上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洗手间看到的那个画面——老王赤条条地躺在地上，花洒还在哗哗地浇水，地面上积了一层水。
如果是因为漏电，那水就是致命的导体。
但问题是，老王是光着身子洗澡的时候触电的，那小茹去敲我家门的时候，身上穿的是真丝吊带睡裙，头发是湿的，明显也刚刚洗过澡。
她是和老王一起洗的澡，还是先后洗的？
如果是先后洗的，老王触电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不妙的猜测，但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先不管这些了。
不管老王这些钱来路正不正，不管小茹到底有没有问题，现在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我顶着老王的壳子，那我就是老王。
这些钱在别人眼里，就是我的钱。
那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反正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换回去。
说不定明天就换了，说不定一辈子都换不了。
与其在这儿担惊受怕，不如先痛快痛快。
再说了，如果小茹真的不怀好意，那她图的不就是老王这笔钱吗？
与其等着她动手，不如我先替老王把钱花了，就当是替他挡灾的辛苦费。
我这人向来想得开。
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不到一分钟，护士站那边就有人回应了。
我说我要找个护工，护士还挺热心，说医院有合作的护理公司，可以帮忙联系。
“有没有那种比较年轻、手脚麻利的？”我补了一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的。”护士的声音很正常，“我帮您预约，待会儿会有人过来面试。”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计划。
钱要花，但不能乱花。
首先得搞清楚老王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个加密账本里写的到底是什么。
其次得摸清楚小茹的底细，她到底是无辜的还是知情的。
最后还得去看看“我”自己的身体，确认一下情况。
不过这些都不急。
急的是先找个年轻漂亮的护工来照顾我，既然有钱了，该享受的就享受，不然这些钱留着也是便宜了不知道谁。
傍晚的时候，护理公司的人来了。
来了三个人面试，两个阿姨，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姓林，二十四岁，护理专业刚毕业的，个头不高，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说话声音轻轻的，但动作很利索。
她说自己刚考下护工证，这是她第一次接单，有点紧张。
我说就你了。
小姑娘脸一红，鞠了个躬说谢谢王哥。
我刚签完合同，病房门就开了。
小茹拎着保温饭盒走进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小林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凝固了半秒钟。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还是又软又甜：“老公，我给你带了皮蛋瘦肉粥，趁热喝。”
“谢了。”我尽量笑得自然，“对了，这是我刚请的护工，小林。我一个人在这儿不方便，找个人照顾一下。”
“好呀。”
小茹冲小林笑了笑，那笑容要多温柔有多温柔，“麻烦你了，小林，我老公这个人不太会照顾自己，你多费心。”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小林赶紧摆手。
小茹帮我把粥盛好，又把筷子递到我手里，看着我吃了几口才放心。
她坐在床边，跟我聊了些有的没的，什么小区的业主群最近在闹物业费涨价、什么她闺蜜下周结婚邀请我们一起去、什么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等出院了去尝尝。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安排。
如果不是我手机里那些秘密，如果不是昨晚那个表情，我大概真的会觉得这个女人爱自己的老公爱得深沉。
临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对我说：“老公，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完她就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要么是个天使，要么就是个魔鬼。
没有中间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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