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姨。”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大概三秒钟。
“你是谁？！李向阳？！你接微微的电话干什么？！微微呢？！微微！！！”
程微在一旁脸都白了，伸手想抢手机，被李向阳轻轻拨开。
“阿姨，微微跟我在一起。”
李向阳的声音很平静很淡然，好像面对的不是程微她妈，而是普通顾客一般。
“她不回老家了。”
“什么叫不回了？！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也没怎么。”
李向阳靠在试衣间的门框上，嘴角微挑。
“就是，我跟微微私定终身了。她留在滨海，不回去相亲了。”
程微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她让他应付她妈，可没让他说这种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爆炸了。
“李向阳！！！你要不要脸！！！”
“你一个跑外卖的穷小子凭什么缠着我女儿！！！”
“我女儿跟你谈恋爱都是你高攀，都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我告诉你！！你这是在毁她！！！”
“你养得起她吗？！你连你自己都养不活！！！”
李向阳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阿姨，您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你把我女儿拐跑了，还要跟她私定终身？！你你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找你！！！”
“阿姨，您真要过来？”
“废话！！！我今天就要过来！！！我要当面看看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行啊。”李向阳笑了一声，“那您路上小心，到了给微微发个信息，我去接您。”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您远道而来，我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嘛。接站是应该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又急又重。
“姓李的，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没有，我很认真。”
“好好好！好得很！！！”
程微妈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你等着！我这就让燕子去买票！我现在就出发！！！你把地址发过来！！！”
“行，一会儿让微微发给您。”
“你别跑！！！”
“我不跑。”
电话挂断了。
程微一把抢过手机，脸色白得像纸：
“向阳你疯了！！！你怎么跟我妈这么说话！！！”
“她真的要来！！！她来了怎么办！！！”
导购在旁边抱着那堆衣服，表情尴尬极了，进退两难。
她大概是没想到在店里还能看到这种家庭伦理剧的现场版。
“向阳你知不知道我妈有多厉害！！！”
“她来了肯定要闹！！！说不定还会动手！！！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程微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向阳看着她。
“你觉得你妈为什么不让你跟我在一起？”
程微愣了一下：“因为……因为觉得你穷啊。”
“这不就得了。”
李向阳把那堆衣服接过来，递给导购，“结账。”
导购如释重负地抱着衣服往收银台走。
李向阳回过头，看着程微。
“你妈觉得我给不了你幸福，觉得我穷，觉得我没房没车没前途。”
“那如果……我在你妈到来之后证明我有钱呢？”
程微张着嘴，愣住了。
“我打算买车买房。”
李向阳微微昂首，“到时候看到我这条件，你觉得你妈还会闹吗？”
“还会吵着让你去跟那个厂长儿子相亲吗？”
程微眨了好几下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她妈是什么人？
她再清楚不过了。
势利，不假。
但势利的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好摆平。
只要你拿出比她预期更多的东西，她立刻就会变脸。
上次她妈在电话里骂她“图什么。”
潜台词其实是“你要是能图到什么，那另说。”
如果李向阳真的买了房买了车。
不是县城那种几十、上百万一套的房子！
是滨海的房子！！
那她妈来了，还闹什么？！
估计当场就能拉着李向阳叫女婿。
“你认真的？”程微盯着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了我五年！”
“除了那个之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程微抿着嘴，想了一下。
确实，除了“隐瞒富二代身份”这件事之外，李向阳从来没有骗过她。
他说话从来算数，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不然她也不会陪李向阳吃了一年苦。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李向阳的手腕。
“走。”
“干嘛？”
“买车买房！”
她拽着他就往店外走，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冲导购喊：
“那些衣服包好了放前台，我们等会儿回来拿！”
导购手里还拿着POS机，一脸茫然地点头。
程微拉着李向阳冲到电梯口。
按了往下的按钮，手指头戳得又急又重，像是多按几下电梯就能来得更快。
电梯还没来。
程微飞快地在脑子里算账。
她在滨海待了五年。
虽然一直穷，但对房价还是有概念的。
市中心动辄十万一平，一千万全款只能买个一百平的，还未必够。
但如果是稍微偏一点的地段，一千万能买到很不错的房子。
到时候她妈要是看到购房合同，她都能想象她妈那个精彩表情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兴高采烈地计划着怎么“搞定”自己的亲妈。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她明明应该站在她妈那边才对。
但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让李向阳在她妈面前把面子挣足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是“让她妈知道她没有选错人”。
对，就是这样。
电梯来了。
她拉着李向阳钻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程微忽然问：“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不懂。”
“宝马？奔驰？奥迪？”
“你喜欢哪个？”
“我？”程微想了想，“听说保时捷挺好的。”
“那就保时捷。”
电梯门开了，程微拉着他快步走出商场大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先买车还是先买房？”程微问。
李向阳想了一下。
“先买房。车是消耗品，房是资产。而且你妈要是来了，房子比车子好使。”
“有道理。”
程微用力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搜附近的楼盘，“你看这个滨海新城的，八万一平。”
“太贵。”
“这个高新的，四万一平。”
“看看。”
“等一下。”
程微忽然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李向阳，表情很严肃，“你确定你卡里真的有一千万？？”
李向阳笑了笑，“不信？我刚刚给你转了一万，我们可以看看现在还剩下多少余额。”
程微盯着李向阳看了一眼。
确定他真的不是拿网图来骗她。
确定他真的有一千万余额！！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红着脸继续低头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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