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警车呼啸远去,烧烤摊前一片狼藉,围观的人群还在对着地上的血迹指指点点。
在这片混乱中,那个引发了整场血案的“外地女生”,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她没有像同行的本地女同学那样吓得花容失色,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叫关景秋。
这个名字在安平县无人知晓,但在几百公里外的省委大院,却无人不晓,她的父亲,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关庆春!
作为刚刚被保送至海西大学攻读法律硕士的高材生,关景秋趁着暑假,陪大学室友回安平县老家游玩。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十八线小县城吃顿烧烤,竟然会碰上这种只有在扫黑除恶纪录片里才能见到的恶霸调戏戏码。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替她出头的年轻人。
从挨揍的那个小流氓嘴里,她含糊听到,那个年轻人叫杜铭。
出身于政法家庭的敏锐直觉,让关景秋在刚才那场单方面的暴打中,看出了许多不同寻常的端倪。
杜铭出手时的决绝、眼神中的绝望,以及那句歇斯底里的“你不是想让我死吗”,无不暴露出一个信息:这绝不是一场单纯的见义勇为。
“一半是路见不平,一半是公报私仇。”
关景秋在心里默默给这件事定下了基调。
那个叫杜铭的年轻人,显然早就被地上那个纨绔子弟逼到了走投无路的死角。
他今晚的暴走,不过是压抑到了极点的同归于尽。
“景秋,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女同学红着眼眶拉住她的衣角,声音发颤,
“那个人是副县长的儿子,在安平县横着走的!那个替我们出头的大哥被抓进去,肯定要被整死了……”
“别怕。”
关景秋轻轻拍了拍同学的手背,眼神中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冽,
“在法治社会,还没有谁能真正‘横着走’。”
她转过身,避开人群,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省城,省委家属楼。
书房里,关庆春正戴着老花镜批阅文件,看到私人手机上闪烁的“女儿”二字,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温和。
“秋秋,在安平玩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家?”
“爸,我刚才在安平县的街头,被当地副县长的儿子打了一巴掌。”
关景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个案例,“有个当地的小伙子,路见不平把对方打进了医院。不过,他现在被当地派出所带走了。”
“什么?!”
关庆春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怒火在书房内骤然炸开:
“你伤的严重不严重?当地的治安怎么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我没事,那个年轻人身手很好。”关景秋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杜铭打人时喊出的话语,以及自己对两人关系的推测,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最后,她补充了一句:“爸,那个年轻人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被逼得破罐子破摔。
如果是副县长的儿子……我怕他落在当地警方手里,熬不过今晚。”
知女莫若父。关庆春听得出女儿话里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酒店,不要外出,这件事爸爸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关庆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太清楚基层官场的某些生态了。
“小地方,大衙内;水越浅,王八越多!”
一个副县长的儿子,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随意殴打他人?
一个年轻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迫害,才会被逼得在大街上跟领导的儿子玩命?
如果今天坐在烧烤摊上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后果会是什么?
如果那个叫杜铭的年轻人今天落在了安平县的看守所里,等待他的又将是怎样暗无天日的报复?
“好一个安平县,好一个副县长!”
关庆春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冷光。
他直接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拨通了海西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程为明的电话。
“为明同志,我是关庆春!”
电话接通的瞬间,关庆春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沉重,
“我的女儿景秋,半个小时前在东州市安平县的街头,差点被当地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儿子强行带走!”
电话那头,原本正准备休息的省公安厅厅长程为明,惊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千金,差点被安平的官二代给办了?!
这简直是把整个海西省公安系统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关书记,您息怒!景秋侄女没事吧?我立刻下令东州市局严查……”
关庆春打断了程为明的话。
“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安平!”
“关书记,我陪您一起去!”
程为明哪里还坐得住。
这可是天大的事,如果处理不好,他这个省公安厅长也得跟着吃挂落。
二十分钟后,三辆挂着省委和省公安厅牌照的黑色奥迪,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省城,驶上了直通东州市的高速公路。
与此同时,东州市公安局局长也被程为明一个电话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带上市局刑侦支队最精干的力量,火速拉响警笛赶往安平县汇合,并按照程为明的指示,抢在孙得志动手之前,提前把杜铭控制到市局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