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媚色生香,权贵们纷纷入局》,主角沈鸢,方瑾之,故事讲述了:沈鸢永远记得姐姐信上的那句话:“阿鸢,再等一年,姐姐就出宫了。”姐姐没有等到那一年。丞相府嫡女裴贵妃,只因姐姐生得貌美,便寻了个罪名将人处死。沈鸢跪在姐姐的衣冠冢前,发了一个誓:血债,必须血偿。她设局被相府嫡子裴文川买回,做了他的外室。她让小将军对她念念不忘,让清冷太傅为她铺路搭桥……权贵=棋子。他们都以为她是攀娇弱的外室。却不知——她才是背后那把刺穿丞相府的尖刀。
沈鸢在观澜书坊住下的头三天,过得安静而克制。
每日清晨,她会在小鹊的服侍下梳洗妥当,用过早膳,然后坐在院子里的腊梅树下看书。
书是从书坊前院借来的——方瑾之既然允许她住在这里,她自然不能白住,借几本书来看,既显得知书达理,又不会让人觉得她无所事事。
她看的书也经过了精心挑选。
不选话本小说,那太轻浮;不选诗词歌赋,那太刻意。
她选的是《论语》和《孟子》,偶尔还会翻一翻《战国策》。
这些书,一个有才情的女子读得,一个想引起方瑾之注意的女子也读得。
三天下来,她已经摸清了书坊的布局——前院卖书,中院设讲堂,后院住人。
至于方瑾之的作息,小鹊从前院老仆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中拼凑出了一个轮廓:
方瑾之每日卯时起身,天不亮就要进宫参加早朝。
朝会结束后,他或在宫中当值,或在翰林院处理公务,为太子讲学、与同僚议政,忙到申时才能出宫。
回府后偶尔会来书坊坐坐,但通常只在逢五逢十的授课日才会在中院待上大半日。
其他时候,书坊的事务多半交给掌柜和老仆打理。
换言之,方瑾之在书坊的时间并不多。
沈鸢并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至于方瑾之的喜好,她没有贸然打听。
她只是在小鹊去前院取书时,“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听说方大人学识渊博,不知喜欢什么样的文章?”
小鹊回来时带回了一句话——是书坊的老仆说的:
“方大人最欣赏有真才实学的人,那些附庸风雅的,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沈鸢听完,嘴角微微一弯。
有真才实学。那灯会上对出的那副下联,算不算?
而方瑾之这几日却心绪不宁。
他说不清这种不宁从何而来。
是因为观澜书坊住进了一个不该住的人?
还是因为那个人,恰好是灯会上那个女子?
每日散值后,他本可以直接回府,但近来他总是会绕一段路,到观澜书坊坐一坐。
他对自己的解释是——书坊的账目该查了,或者新到了一批书需要过目。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事平日里都是掌柜在打理,他一个月才过问一次。
今日散值时天色尚早,他没有坐轿,步行到了书坊。
穿过中院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后院的小院门开着。
树下,那个女子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得入神。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支白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晚风轻轻拂动。
她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读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
方瑾之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那日灯会的情形,心中一软。
然后忽的又想起了什么——她是裴文川的外室。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将方瑾之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浇醒。
他移开目光,加快了脚步,朝书房走去。
外室。婚前养外室,本就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他收留她,是因为欠裴文川一个人情,不是因为别的。
方瑾之这样告诉自己,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可关上门之后,他坐在案前,手里的书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能看到那个小院的院墙,能看到腊梅树的树梢,还能看到……
那个女子站起身,将书放在椅子上,走到井边打水。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得发亮的小臂,弯腰将木桶扔进井里。
动作不太熟练,显然不是常做粗活的人。
木桶沉下去,她提不上来,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栽进井里。
方瑾之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窗棂,指尖微微泛白。
好在她稳住了身子,咬着唇,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用了巧劲,终于将半桶水提了上来。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像是很满意自己学会了打水。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和灯会上那个捧着兔子灯笼的女子一模一样。
方瑾之的手从窗棂上放下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她的手都搓红了,久到她把水拎回屋里,久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他关上窗户,坐回案前,重新拿起书。
不成体统。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不知是说她,还是说他自己。
丞相府的气氛,比观澜书坊要紧张得多。
正厅里,裴丞相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
裴夫人坐在一旁,眼眶微红,手里攥着一方帕子,不时擦一下眼角。
裴文秀坐在母亲下首,眼睛红肿,像是哭过,看到大哥进来,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肩膀却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还在哭。
“跪下。”裴丞相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裴文川没有辩解,没有犹豫,直直地跪了下去。
“人呢?”裴丞相问。
裴文川低着头,声音平稳:“送走了。”
“送走了?”裴丞相冷笑一声,“送去哪里了?”
“父亲放心,她已经离开了京城,不会再回来了。”裴文川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尘埃落定的事,
“儿子知道此事有损裴家声誉,已经处理干净了。”
裴丞相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在判断儿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裴文川的表情没有破绽,语气没有破绽,甚至连跪着的姿势都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弧度。
但裴丞相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这个儿子,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刚刚亲手把心上人送走的人。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裴丞相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如果让我知道你还藏着那个女人,后果你知道。
而且作为裴家的嫡长子,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误了大事!”
裴文川低下头:“儿子明白。”
裴夫人这时候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心疼和责备:
“文川,你也是,多大的人了,怎么做出这种糊涂事?
你还没成亲就在外面养人,传出去哪个好人家还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母亲教训得是。”裴文川的声音依旧平稳。
裴文秀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声音又尖又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大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事,程昱哥都不理我了!
前几日我去将军府赴宴,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跟他说话他都不怎么应。
一定是觉得我们裴家的名声不好,所以才……”
“够了。”裴丞相打断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自己的事,不要怪到你大哥头上。”
裴文秀眼圈一红,嘴一瘪,哭得更凶了。
她瞪了裴文川一眼,跺了跺脚,转身跑出了正厅。
丫鬟连忙追了出去,院子里还能听到她呜呜咽咽的哭声。
裴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她想问那个女子是谁,想问他是怎么认识的,想问他是怎么把人送走的——但她看到丈夫铁青的脸色,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文川。”裴夫人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劝慰,
“你也不小了,该议亲了。你大姐在宫里也惦记着这事。过几日,娘给你相看几家闺秀,你挑一个中意的。
总不能让这件事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裴文川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全凭母亲做主。”
裴夫人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才是娘的好儿子。你放心,娘一定给你挑个才貌双全的。”
裴文川跪在那里,听着母亲开始念叨哪家闺秀才貌双全、哪家闺秀知书达理、哪家闺秀与裴家门当户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钻心。
夜深了。
观澜书坊后院的小院里,烛火已经灭了。
沈鸢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想白天的事。
方瑾之今日比前两日来得晚了些,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向晚。
他在院门外站了一瞬——她听到了脚步声的停顿。
他在书房窗户后面站了很久——她余光瞥见了窗纸上那道清瘦的影子。
他关上窗户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说明他心里不平静。
太傅方瑾之,清冷孤傲,不近女色,朝堂上人称“冷面太傅”。
可他看她的时候,目光会多停留一瞬。
这就够了。
接下来,就是让他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局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那个笑容映得格外清晰。
不是娇媚,不是温柔。
是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