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看着普通，递出的钥匙能改命

林浩宇想了想：“其实是您上周教我的——先让他们把气顺了，道理才能讲得进去。”

老马哈哈笑了两声：“学得快，这是好事。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赶到现场的？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已经在路上了？”

“我正好在镇子外面，”林浩宇顿了顿，“有个朋友来看我，我们在河边散步。”

老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红色小车：“就是开车的那个姑娘？”

“嗯。”

“人家大老远来看你，结果你把她拉来处理纠纷？”老马摇头，“小林啊，你这样谈恋爱是不行的。”

“我们不是——”

“行了行了，”老马摆摆手，“不是就不是。不过我得说一句，你处理纠纷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个姑娘站在人群外面，一直看着你，眼睛里全是光。你要是真对人家没意思，早点说清楚，别让人家干等着。”

林浩宇沉默了。

回到镇上，老马把车停好，拍了拍林浩宇的肩膀：“今天的事你处理得不错，周一开例会的时候我会跟吴镇长提一下。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着。”

林浩宇下了车，走向江澜的车。江澜摇下车窗，脸上带着笑：“林干部，挺威风的嘛。”

“别取笑我了。”林浩宇苦笑。

“我是认真的，”江澜说，“你站在那帮人中间训话的样子，很有气势。我差点想拍照写个新闻稿——‘柳河镇年轻干部化解基层矛盾，两兄弟握手言和’。”

“那你得先把‘砸玻璃’那段掐了。”

两人都笑了。笑完之后，江澜看了看天色：“我该回去了。”

“现在就走？”

“再晚天黑了路不好开，”江澜说，“保温袋里的菜别忘了吃，晚上热一热就行。还有，防晒霜记得抹，我看你后颈又红了。”

林浩宇站在车窗旁，看着江澜发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镇政府大院里格外清晰。

“江澜。”他忽然开口。

江澜抬起头。

“谢谢你，”林浩宇说，“谢谢你大老远跑来看我，谢谢你去找赵倩替我说话，谢谢你带的饭菜和照片。这些事……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江澜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林浩宇，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感谢，还是想告诉我别来了？”

林浩宇愣住了。

“如果是感谢，我收下了，”江澜把着方向盘，语气平静但认真，“如果是想让我别来了，那你不用绕弯子，直接说就行。”

林浩宇张了张嘴，心里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你来吧。”

江澜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我下周还来。”

“下周我要去县里开会，不一定在镇上。”

“那我就去县里找你。”

“江澜……”

“林浩宇，”江澜打断他，“你不用想太多。我想来看你，是因为我想来。你让不让我来是你的事，来不来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在哪儿就行。”

说完，她挂上挡，车子缓缓驶出大院。红色尾灯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最后融进了主街尽头的车流里。

林浩宇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他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他把保温袋打开，里面的饭菜还是温的。红烧排骨、凉拌黄瓜、米饭，还有一小盒洗好的葡萄。他把菜倒在盘子里，坐在桌前一个人慢慢吃。排骨烧得很入味，黄瓜脆生生的，米饭粒粒分明。

江澜六点起床做的这顿饭。

他吃完饭，洗了碗筷，把保温袋擦干净叠好。然后坐在桌前，翻开那个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今天江澜来了，又走了。她说下周还来。”

写完这句话，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熟悉的蛙鸣声。

手机震了一下，江澜发来消息：“到家了。葡萄别忘了吃。”

他回了一条：“正在吃。”

“甜不甜？”

“甜。”

“我挑的当然甜。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林浩宇把手机放下，拈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葡萄确实很甜，汁水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清香的果味。

他忽然想起江澜在河边说的那句话——“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大二的运动会，五千米长跑，他跑了倒数第二，吐在操场边上。江澜递给他一瓶水，他说了一句自己都不记得的话。

就这么一件事，她记了四年。

林浩宇把葡萄籽吐在纸巾里，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天花板上的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但这个声音现在听起来不再烦人了，反而像是一种陪伴。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澜坐在柳树下的样子。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条洒在她身上，她低着头拨弄草叶，说“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那一刻的画面，比赵倩穿着婚纱站在台上的样子，清晰得多。

孙伟到柳河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开着一辆二手捷达，车上拉着两箱啤酒、一只烧鸡、几袋花生米和一兜子熟食。车停在柳河镇政府门口，他掏出手机给林浩宇打了个电话。

“出来，我在你们单位门口。”

林浩宇正在宿舍看书，接到电话愣了一下：“你跑来了？”

“废话，赶紧出来搬东西。”

林浩宇穿上线裤，踩着拖鞋走出宿舍。穿过院子到大门口，看见孙伟那辆灰扑扑的捷达停在路灯底下，后备箱掀开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你这是搬家还是来看我？”林浩宇走过去。

“来看你，”孙伟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箱啤酒塞到他怀里，“顺便喝一顿。你上周那事之后，我在省城越想越不放心，正好今天周五，下了班就过来了。”

林浩宇抱着啤酒箱，心里暖了一下。孙伟这家伙，嘴上从来不说什么矫情的话，但做起事来比谁都靠谱。上周他一个电话，孙伟二话不说从省城开了三个多小时车赶过来。这周又不打招呼直接杀过来了。

“你明天不用上班？”林浩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