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破土而出，偏偏只剩进退两难

第二天上午，总公司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新注册的邮箱地址，没有任何署名。

邮件正文只有几行字，直指陈策——

利用职务之便，与已婚女下属陆颖保持不正当关系，破坏他人家庭，严重违反职业道德。

邮件末尾附了几张照片，停车场的、两人并肩走进酒店的、深夜陈策送陆颖到楼下的。

邮件被转到了周天程的秘书手里。

秘书看了一眼内容，犹豫了两秒。

还是打印出来放到了周天程桌上。

周天程看完之后，眉头皱得很紧。

他没有立刻打电话给陈策，而是把两张举报信并排放在桌面上，盯着看了很久。

一封针对陆颖，一封针对陈策。

时间间隔不到一周，指向性极其明确。

他拨了个内线给秘书：

"这两封举报信的事，先不要跟任何人提。"

……

中午，江南省，分公司楼下咖啡厅。

周慧端着杯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陆颖。

周慧要了一杯美式。

陆颖点了一杯热拿铁。

两人面对面坐着，窗外是十月末灰蒙蒙的天。

"陆经理。"

周慧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最近工作忙不忙？我看你们部门好像经常加班。"

陆颖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还好，就是最近有个项目在赶进度，事情多了点。"

周慧点了点头：

"昨晚上我看公司六楼的灯亮到很晚，你和陈总都在？"

陆颖的目光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着周慧，笑了笑：

"嗯，有些数据要核对，弄完了才走的。"

周慧也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掂量陆颖刚才那句话——

"有些数据要核对"。

什么数据要两个人加班到半夜？

她没有再问，怕问多了反而显得刻意。

但这个疑惑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回到办公室之后，周慧打开电脑，在系统里随手查了一下最近的档案调阅记录。

她本来只是随手点开看看，但目光扫到最近几天的条目时，停住了。

上面显示。

陆颖在两天前调阅了财务部存档的某个项目的全套资料。

周慧看着屏幕上的记录，手指停在鼠标上。

她明白了——陆颖在查账。

她在查自己负责的那个项目的账目。

为什么？

如果项目没有问题。

她为什么要连夜翻查旧账？

除非——她知道账目有问题。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向陈策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关上门。

"陈总。"

周慧站在办公桌前，直直地看着陈策。

"我有件事想问你。"

陈策抬起头，看到她反常的严肃表情：

"怎么了？"

"陆经理最近在查财务部存档的项目资料。"

周慧压低声音：

"这件事你知道吗？"

陈策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周慧的眼睛，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知道。"

周慧走近一步："陈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查什么？"

陈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周慧，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几秒钟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写了匿名举报信，说陆颖负责的项目预算超标、进度滞后、挪用公款。董事长本来要派人下来查，我拦住了，争取了两周时间自己查。"

周慧愣住了。

"有人想陷害陆颖？"

陈策点了点头。

"你知道是谁吗？"

陈策的目光微微垂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但暂时不打算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后面牵扯出来的就是他跟陆颖之间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还在查。"

周慧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陈策躲闪的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他在瞒她。

她看得出来。

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为了陆颖，能做到这个程度。

拦住总公司的调查、通宵加班查账、替她扛下所有压力。

这些事情放在任何一个领导对下属的关系上都算过界了。

她咬了咬嘴唇：

"陈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策看着她："你说。"

周慧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和陆颖……到底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陈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周慧，看着她眼中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知道周慧喜欢他。

他一直都知道。

从她第一次给他冲咖啡、第一次约他吃饭、第一次在走廊里等他下班——

那些暗示他从来没有回应过。

不是因为没察觉。

而是因为，他的心里住下了另外一个人。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毕竟真的发生了。

"周慧。"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周慧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和陆颖的关系……"

陈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但最终他很直白的说。

"我喜欢她。她还没离婚。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周慧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哭出来，但眼里的那种期待，瞬间熄灭了。

她站在那里没动，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陈策，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喜欢你。半年了。"

陈策低下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

周慧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了下去。

"陆颖她有老公。她比你大。你选这条路，将来怎么办？"

陈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很平：

"有时候，感情的事，身不由己。"

周慧看着他，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下。

"陈策，你选的这条路很难走，说不定会万劫不复。"

"我知道。谢谢你，周慧。

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

但感情的事很奇怪，也很微妙。

有时候悄然发生了，自己却还不知道……

当发现时，已经走不出来了……"

周慧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停了很久。

深吸了几口气才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

晚上十二点。

公司六楼的灯还亮着。

陈策和陆颖把最后一批单据对完，陆颖合上文件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弄。"

陈策点了点头："走，送你回去。"

车子停在陆颖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陆颖解安全带的时候。

陈策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陆颖的动作顿住了。

她侧过头看他。

陈策的目光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火热。

他没有说话，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很慢，像是一个试探。

又像一个已经酝酿了很久的决定。

陆颖的身体僵了一瞬，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

陈策又吻她了。

几秒钟后，她清醒过来，推了推陈策。

“陈策，我们不能……这样……”

陈策没有松开。

他伸手托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又过了几秒钟。

陆颖用力才把他推开。

陈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乱。

"颖姐……我……"

陆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她又把他推开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然后下了车，脚步有些快。

她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陈策还坐在车里，没有离开。

她没有说话，转身快步上了楼。

进屋后，她靠在门上，心跳还在怦怦加快。

她拍了拍起伏的胸口，闭上眼睛。

“今天晚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