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掌勺厨娘，凭美味打脸身边小人

罗嫂子这话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她还在井边跟人嘀咕，说沈穗这个姑娘太能闹，没进门就把周家搅得不得安生。

今天却端着饭盒来了食堂。

这脸转得快，连她自己都觉得臊。

可臊归臊，香也是真香。

她男人中午回来一说那酸菜疙瘩汤，她起初还不信。

食堂又不是没做过酸菜汤。

酸得倒牙，清得见底，喝两口就不想再碰。

可她男人今天连说三遍，说汤热乎，疙瘩顶饱，菜窝窝也不剌嗓子，吃完浑身都暖了。

罗嫂子本来还撑着，想着不就是一碗汤吗？

结果走到食堂门口，那酸香混着粗粮香往鼻子里一钻，她就撑不住了。

跟她一起来的梁嫂子也笑。

“我家小子早上没吃几口饭，听他爹说食堂有热汤，闹着也想尝尝。冯主任，要是有剩的，给我们打点？我们拿粮票。”

冯桂兰还没开口，沈穗先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

“还有半锅汤，菜窝窝剩十来个。”

罗嫂子眼睛一亮。

“那正好。”

沈玉兰忍不住道：

“这些是食堂的东西，能随便给家属打吗？”

她声音不大，却正好让门口几个人都听见了。

罗嫂子脸上的笑顿时淡了点。

她昨天还能跟着说沈穗几句，可今天沈玉兰这话，就像是把她们几个当成占便宜的人。

梁嫂子更直接。

“我们说了拿粮票，怎么就随便了？再说食堂以前有剩汤，也不是没处理过。”

沈玉兰红着眼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穗穗为难。”

罗嫂子笑了一声。

“你倒是挺怕她为难。每回一开口，都是替她招事。”

这话一出，后厨里有人低头憋笑。

沈玉兰脸色涨红，眼泪又要掉。

可这次，没人急着哄她。

冯桂兰看了沈穗一眼。

“按规矩来。剩汤剩饭登记，愿意拿粮票换的，登记后打走，别浪费。”

沈穗点头。

她拿出昨天剩下的旧纸，写上：

酸菜疙瘩汤剩半锅。

菜窝窝十二个。

家属凭粮票换取，数量登记。

她写完，把纸推给钱干事。

钱干事正好过来送记录本，立刻接了过去。

“我来登记。”

罗嫂子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这还挺正规。”

沈穗拿起勺子，给她打了满满一饭盒汤，又夹了两个菜窝窝。

“嫂子拿稳，回去再热一下，孩子吃着更舒服。”

罗嫂子闻着香味，嘴上忍不住道：

“你这手艺确实可以。昨天是嫂子嘴快，说了不中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一出，沈玉兰猛地看向她。

罗嫂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给沈穗赔不是？

沈穗也有些意外。

不过她很快笑了笑。

“嫂子说笑了。家属院里人多嘴杂，听岔看岔都正常。往后看事，别只听一边就行。”

罗嫂子脸上有点热，忙点头。

“对，对，是这么个理。”

梁嫂子排在后头，见罗嫂子打了满满一饭盒，赶紧道：

“给我也来一份。窝窝给我三个，我家那小子能吃。”

“嫂子，窝窝总共就剩十二个，后头还有人。”

沈穗提醒。

梁嫂子往后一看，果然又来了两个家属。

她咬咬牙。

“那两个吧，汤多点。”

沈穗手下利索，打汤、夹窝窝、登记，一样不乱。

没一会儿，食堂门口竟排起了小队。

虽说只有七八个人，可在青岭家属院，这已经够稀罕了。

以前食堂剩饭剩菜，大家能躲就躲。

谁家里没有锅？

谁愿意拿粮票换食堂剩下的东西？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锅汤，是香的。

沈穗站在窗口里，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外头的嫂子们一个个端着饭盒，嘴上还忍不住打听。

“沈穗，你这汤里是不是放肉了？”

沈穗笑。

“没有。就是酸菜、白菜、粗粮面。”

“不可能吧，没肉咋这么香？”

“菜根先煸，酸菜过水，火候压住，味儿就出来了。”

梁嫂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有讲究？”

罗嫂子端着饭盒插嘴。

“你以为呢？不然同样是白菜，咱们做出来咋没人抢？”

几个人都笑起来。

沈玉兰站在旁边，觉得那笑声刺耳极了。

明明她才是家属院里最讨人喜欢的那个。

她会说话，会服软，会让人心疼。

以前只要她红一红眼睛，别人就会觉得沈穗过分。

可现在，不过几顿饭，风向就变了。

她们竟然开始围着沈穗说话。

沈玉兰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沈穗真的在食堂站稳，那她想进食堂的事就彻底没希望了。

更要命的是，周建成也会越来越难控制。

男人最现实。

从前周建成觉得沈穗脾气坏，配不上他。可要是沈穗成了后勤处看重的人，成了食堂离不开的掌勺人，那周建成心里还能没有一点后悔？

沈玉兰越想越慌。

她抬眼看向门口，正好看见周建成站在那里。

周建成不知道来了多久。

他的视线落在打饭窗口。

沈穗站在那里，跟罗嫂子她们说话，脸上没有讨好，也没有怯意。她只是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事，却让周围的人都愿意听她一句。

周建成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这两天，他已经不止一次觉得沈穗陌生。

可越陌生，他越觉得不舒服。

从前那个围着他转、凡事听他安排的沈穗，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本来以为，沈穗闹过几回，冷静下来还是会低头。

毕竟她一个外来的姑娘，在家属院里没有根基，除了嫁给他，还能靠谁？

可现在，后勤处给她安排了住处。

冯桂兰让她掌勺。

连那些嫂子也开始夸她。

周建成心里乱得厉害。

偏偏这时，罗嫂子看见了他。

“周干事，你咋不进去？你未婚妻现在可出息了。”

话一出口，她又意识到不对。

“哦，对，你们是不是闹退婚来着？”

周建成脸一下沉了。

沈穗也抬头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热气碰了一下。

周建成下意识皱眉。

以前只要他皱眉，沈穗就会慌。

可现在，沈穗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排队打饭的人。

“周干事要打汤吗？”

她问。

周建成脸色更难看。

“不用。”

沈穗点头。

“那别堵门，后头嫂子还要排队。”

门口一下安静。

罗嫂子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看饭盒。

周建成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沈玉兰忙追了出去。

“建成哥！”

她跑到外头廊下，雨丝斜斜飘进来，打湿她的发尾。

周建成停下脚步。

沈玉兰声音带着哭腔。

“你是不是后悔了？”

周建成一愣。

“你胡说什么？”

沈玉兰低下头。

“穗穗现在进了食堂，大家都夸她。她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建成哥，我不想害你。”

周建成心里那点复杂，被她这几句话一搅，又成了烦躁。

“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不懂事。”

沈玉兰轻轻摇头。

“可是她现在当众说不嫁你，家属院的人都在看笑话。要是再拖下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周建成脸色阴沉。

他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这两天，他被后勤处叫去写情况说明，被陆峥当众训话，已经够丢人了。

如果婚约一直不清不楚，沈穗又天天在食堂出风头，别人只会觉得他周建成连自己的未婚妻都管不住。

沈玉兰小声道：

“要不……还是让家里长辈来一趟，把婚事说清楚吧。”

周建成看向她。

沈玉兰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很软。

“该退就退，该还什么就还什么。只要说清楚，往后大家也不会再议论你。”

周建成沉默片刻。

他知道沈玉兰说得有道理。

可一想到沈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他还钱票，他又觉得窝火。

退婚可以。

但不能让沈穗占尽上风。

周建成冷声道：

“我给我娘拍个电报，让她过来。”

沈玉兰垂下眼，轻声道：

“周婶子最懂规矩，有她在，穗穗应该不会再闹了。”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慢慢定了下来。

周母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沈穗想顺顺当当退婚、拿钱？

没那么容易。

当天傍晚，沈穗刚把晚上的豆腐羹做完，钱干事就匆匆跑来。

“沈同志，周家那边来人了。”

沈穗把勺子放下。

“谁？”

钱干事看了一眼外头，声音压低。

“周干事的母亲，还有一个自称是他舅妈的，说是来谈退婚的。”

后厨众人立刻安静。

沈穗擦了擦手。

“在哪？”

“后勤处。”

冯桂兰皱眉。

“要不要我陪你去？”

沈穗摇头。

“谢谢冯主任，我自己先去。”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不过，麻烦您帮我跟钱干事说一声。”

冯桂兰问：“说什么？”

沈穗抬眼，声音很稳。

“退婚可以。”

“但账，得当着后勤处的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