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满级大佬空降汉东,专治特权乱局》,主角裴惊鸿,故事讲述了:汉东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交织缠绕,潜藏无数隐患。上层外派人员借着大义之名逾越流程,地方不法分子伺机携款出逃,局面岌岌可危。我身负特殊渊源抵达汉东核心岗位,履职首日便直面多方压力,当众回绝不合规范的跨级指令,依规叫停越权行事的外派人员。我不愿依附任何派系,只恪守制度底线,做孤身守矩之人。沿路拦截意图遁走的涉事人员,暗中周旋盘踞一方的势力,稳步推进区域乱象整治。我始终坚信,脱离程序的正义毫无意义。若有人妄图依靠特权胁迫我,那不妨试试,我手中的底气,足以撼动整片汉东。
季昌明办公室里的地毯,已经被他磨的有些发热。
来回踱着步的他,纷乱的思绪缠的每一步都沉的发坠。
陆亦可被停职,送去省委党校参加纪律作风学习班的消息传开,在省检察院内部搅起了阵阵议论。
一些老同志私下里议论,说省委组织部的手伸的太长,不尊重检方的独立性。
一些年轻些的,则觉得陆亦可这次确实是冲动了,授人以柄。
压在他这个检察长肩上的,是无论支持或反对的所有声音,最后全拧成了一股无形的重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的透了,他却浑然不觉,喝了一口,满嘴的苦涩。
轻轻敲响办公室门的人没等他应声,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裴惊鸿,只身一人,没带秘书小王。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神情平静的环视了一圈季昌明的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套会客的沙发上。
“季检,不请我坐坐?”
心里咯噔一下的季昌明,手里的茶杯差点滑出去。
他忙把杯子搁下,脚下步子快了几分迎上去,脸上硬挤出来几分热情的笑。
“裴部长,您看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接您。”
嘴上说着客气话,他侧着身子引裴惊鸿到沙发上落座。
裴惊鸿没客气,坐下后很自然的将那本书放在了茶几上,书的封面是德文,标题季昌明看不懂,但从插图和版式看,像是一本严肃的学术专著。
“我就是散步,刚好走到这里,顺路来看看老朋友。”
语气随意的很,裴惊鸿这话听着倒真像顺路串门的熟客。
季昌明半分不敢信,亲自凑去给裴惊鸿泡茶,手慌的厉害,溅出来好几滴热水。
“裴部长,您喝茶。”
他小心翼翼的把茶杯放到裴惊鸿面前,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他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主动开口试图解释。
“裴部长,关于陆亦可同志的事,院里已经做了处理。不过……检方办案,有时候确实有它的特殊性,尤其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牵扯比较复杂,同志们性子急,也是想尽快打开局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裴惊鸿就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拦了他的话头。
没看坐立难安的季昌明,裴惊鸿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本书,指尖顺着封皮摩挲了下,轻轻合上册页。
“季检,这本书讲的是德国的法治重建史。”
他把书平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封面上,声音温和,话里的分量却直直撞进人心里。
“二战后,他们也面临过一个问题。很多旧帝国的法官、检察官留了下来,这些人业务能力很强,但脑子里还残留着一种思想,叫元首意志高于法律。在他们看来,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程序是可以被牺牲的,规则是可以被变通的。”
唰一下冒出来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季昌明后背的衣衫。
他知道,裴惊鸿这是在敲打他。
“这种特权思维,它的腐蚀性,比任何一个贪官都可怕。因为它会动摇整个法治体系的根基。今天你可以为了抓坏人而绕开程序,明天别人是不是就可以为了保好人而践踏规则?”
“当所有人都开始相信特事特办,那我们辛苦建立的制度,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和那些拉山头,讲关系,靠个人权威办事的旧官僚,又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声调不高,每个字却都沉沉砸在季昌明心口。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侯亮平,想起他当初在电话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想起他那种为了人民就可以无视一切的飞扬跋扈,他又想起了陆亦可,那个曾经在他眼里业务精干、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是如何在侯亮平的影响下,变的无视纪律,一意孤行。
再看坐在对面的裴惊鸿,从头到尾,裴惊鸿行事依凭的从来不是手中的权力,而是明文定下的规则,他依着程序摁住侯亮平的莽撞,照着纪律约束陆亦可的冒失,凭着规定给祁同伟的行事划清边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法理的框架内,旁人半分攻击的破绽都找不到。
盘桓在季昌明心里许久的犹豫,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种左右逢源、试图和稀泥的做法,是多么的可笑和短视。
“裴部长,我……我受教了。”
季昌明站起身,对着裴惊鸿深深的鞠了一躬。
裴惊鸿坦然受了这一礼,等他直起腰,才慢悠悠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指尖按着推到季昌明面前。
“季检,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文件草案,标题是~《关于规范汉东省司法机关联合办案工作流程的指导意见》。
季昌明拿起来,一页一页的翻看。
文件内容很详尽,从跨部门协作的申请流程,到证据移交的签字规范,再到嫌疑人交接的报备时限,每一条都清晰明确,堵死了所有可以特事特办的口子,但最关键的是,这份文件明确了在联合办案中检察院对案件的法律监督权,并将其制度化,赋予了检察长在程序问题上的一票否决权。
给省检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法理地位和程序权威的,正是这份文件定下的制度,既挡住了系统外的违规干预,又理顺了系统内的权责边界。
他不是来夺权的,他是来立规矩的。
季昌明看的手心发热。
他知道,签下这份文件,意味着彻底和高育良、和所谓的汉大帮划清界限,但也意味着,他将和省委、和裴惊鸿主导的这个新秩序,牢牢的绑在一起。
他几乎没有再犹豫,回到办公桌前,从笔筒里郑重的取出一支钢笔,拔掉笔帽,走到茶几前,弯下腰,在文件末尾的联合署名人一栏,一笔一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季昌明。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的感觉在签完名后涌上来,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份文件签署的消息没多大会儿就传遍了整个省委大院。
坐在办公室里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指节正慢慢收紧。
他手里那只心爱的紫砂杯,被他无意识的捏紧,最终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滚烫的茶水混着碎裂的瓷片落在他手背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的盯着桌上那份刚刚传来的文件复印件,和他学生张处长被免职时收到的通报几乎一模一样。
季昌明……也倒了。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政法系统人脉网络,被裴惊鸿轻而易举的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同一时间的省委党校宿舍里,陆亦可正坐在床边。
陆亦可从一位前来探望的老同事口中,得知了季昌明联合署名那份文件的消息。
她愣了很久,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压抑的哭声慢慢传了出来,伴随着剧烈的颤抖。
她终于明白,季检那句从长计议的真正含义,也终于明白,她和侯亮平曾经无比信赖依仗的支撑,真的,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