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别远嫁，这世我护你周全

鬼怒川三个字一出口，公社屋里的人都不吭声了。

炉子里的柴火噼啪响，两个山耗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赵铁山站在桌边，手还放在警棍上，可脸上的硬气少了大半。

周部长先回过神。

“人往鬼怒川跑？谁看见的？”

红石屯民兵把带血的布放桌上。

“燕双双看见的。赵二狗骑那匹前掌缺口的马，带着黄岭子老三往北钻。刀疤刘被绑前喊了一嘴，说沟里还有一袋钱和两杆土铳，被赵二狗抢走了。”

村长骂得嗓子都破了。

“这个孽障！自己找死还想拖全屯下水！”

赵铁山插话。

“赵二狗是靠山屯村民，抓人该由治安办负责。李卫国不能再带枪乱跑。”

李卫国把枪背好，拿起桌上的供词原件，塞进周部长手里。

“你们走大路，天亮前到不了鬼怒川。我知道小路。”

赵铁山冷笑。

“你想趁夜灭口吧？”

李卫国走到灰马骑手面前，蹲下，扯开他棉袄袖口。袖子里掉出一张揉皱的纸，上头有赵铁山治安办的红章边角，还有半截没写完的扣押条。

屋里几个人全看见了。

周部长伸手拿起纸。

“赵副队长，你线人身上咋有你的空白条？”

赵铁山嘴硬。

“办案需要。”

灶灰脸山耗子喊得更快。

“他让俺们抢了东西就送到县城西桥！扣押条是给药铺看的，说东西归治安办保管！”

周部长脸色沉下来，冲民兵摆手。

“赵铁山同志，你先留在公社，把事情说清楚。”

赵铁山猛地往后退。

“你敢扣我？”

两个民兵已经挡住门。

周部长声音硬了。

“不是扣，是请你配合。老金沟死了两个人，李家差点被抢，县里治安办也得给个交代。”

赵铁山看向李卫国，眼里全是火。

“你别得意。赵二狗要是死在山里，账还得算你头上。”

李卫国没搭理他，转身往外走。

村长追出来。

“卫国，你伤还流血呢。”

“死不了。”

“带几个人。”

“人多脚乱。”

老刘从拖拉机边跑来，手里拎着一捆麻绳和两个窝头。

“俺送你到北岔路。”

“车留给村长，押人用。”

“那你咋去？”

院外响起马蹄声。

燕双双骑着一匹黑马冲进公社院里，身后还拖着被捆成粽子的刀疤刘。刀疤刘在雪地上被拖了一路，棉裤磨破，嘴里塞着破袜子，眼睛都翻白了。

红石屯两个民兵跟在后头，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燕双双翻身下马，先看李卫国。

“你家没事吧？”

“没事。”

“那就追。赵二狗带着老三进鬼怒川，马掌缺口，跑不快。老三认识一条熊瞎子旧道，他们要是钻过雷击木林，天亮就难找了。”

周部长从屋里出来。

“燕双双，你也不能胡来。鬼怒川夜里进去，出事咋办？”

燕双双把刀疤刘往地上一踢。

“周叔，俺爹就是在那片没的。黄岭子老三知道旧事，他不能跑。”

李卫国看了她一眼。

“你爹的事，回头说。”

燕双双把一杆土铳扔给红石屯民兵，自己拿短刀。

“我带路，你开枪。”

李卫国从老刘手里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塞进怀里。

“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公社，骑马往北。

风雪刮在脸上，路边树影往后退。李卫国骑的是从老金沟牵回来的马，耐力还成。燕双双的黑马熟山路，过沟坎不用催。

夜里追人，全靠蹄印和马粪热气。

前掌缺口的印子很好认。赵二狗跑得慌，几次偏出路，马蹄踩到石头，雪面上刮出黑痕。黄岭子老三比他懂山，后半段印子收得紧，专挑背风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