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退伍后,他在八零尔虞我诈》,主角张晨,白大明,故事讲述了:他退伍后,被安排进了基层,从那以后,生活好像按下了暂停键,一直循规蹈矩。他以为,只要踏实肯干,就一定能被看到,可却一直碌碌无为到死。再睁眼,他重生回到了1984年,刚刚退伍回乡的时候。这一世,他看着熟睡妻儿陷入沉思。他:“我记得,现在是分房的时候。”曾经他没有争过的东西,这一世,他要争一争。当他不再退让,当他不再讨好,当他不再按部就班。他不仅成了人人心中的主心骨,还带着妻儿过上了好日子。都说不争不抢是好品德,可他却觉得,让家人吃好喝好,才是好男人该做的!
分房科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几个人围着一张摊开的大红纸,低着头一笔一划抄着名字——这就是即将公示的分房名单。
里间的小办公室里,白大明靠在办公桌后,端着茶缸慢悠悠抿着茶。名单他早就敲定了,只今早临时动了一笔,把周副厂长内侄的名字划掉,换上了张晨。
出了昨晚那档子事,他哪儿还敢卡着这人的房子,只求别再招惹上这位煞神。
“咚咚咚。”
外屋的敲门声响起,正低头抄名单的几人都抬了头。
靠门的小伙子拉开门,见是个穿工装、身形笔挺的男人,随口问道:“同志,你找谁?”
“你好,我是保卫科的张晨,来找一下白科长。”
“白科长在里屋呢,你直接进去吧。”
张晨道了声谢,迈步穿过外屋,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前,屈指敲了两下。
“进来。”
张晨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大明抬头一眼看见来人,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屁股下的椅子往后狠狠滑出一截,椅腿蹭着水泥地,拉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手里的茶缸都晃了晃,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他也顾不上擦,脸色发白地盯着张晨,声音都发颤:“张、张晨?你又来干什么?”
张晨看着白大明,没半句多余的话,抬手“啪”地敬了个军礼,语气郑重:“白科长,昨天晚上是我行事鲁莽,惊扰到你和家人了,我今天专程过来给你赔罪,还请你谅解。
林书记已经就这事严肃批评过我了。”
白大明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连忙往前凑了半步,摆手赔笑:“哎呀张晨同志,这说的哪里话。
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之前是我这边工作没做到位,让你受委屈了,谈不上怪罪。
没事没事,过去了就翻篇了。”
“白科长不计较就行。不耽误你工作了,我先走了。”张晨话音刚落,转身就出了门,脚步利落,没半分拖沓。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了,白大明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可气还没喘匀,他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就这么算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张晨别说处分了,看着连点皮毛伤都没有,自己还乖乖把他名字加到分房名单里了?
这事儿不对,他得去赵厂长那儿探探底,看看这时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稳了稳心神,伸手抻平衬衫上皱起的褶皱,拉开里屋房门,先探出头朝外看了一眼。
外屋几名科员正围着大红纸低头抄写分房名单,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孙开口询问:“老孙,刚才那人走了?”
老孙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抬头应声:“走了有一阵子了,科长。您要是找他,我现在出去把人追回来?”
“不用不用。”白大明急忙摆手,整个人从里屋走出来,端起科长的派头叮嘱,“你们专心抄写名单,字迹工整些,千万别写错名字,别等公示张贴出去出了差错,大家都要受牵连。
我出去一趟。”
吩咐完毕,他挺直腰身,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走出分房科。
在走廊左右环顾两圈,确认完全看不见张晨的身影,这才稍稍加快脚步,往主办公楼走去。
张晨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屋里只有周明辉一个人。
“组长,你回来了!”见他进门,周明辉赶忙站起身打招呼。
张晨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抿了一口,开口问道:“他俩呢?”
“去后勤处领物资了。刚才股长过来开了领料条子,让他俩直接去仓库提。”周明辉答道。
张晨放下茶缸,心里盘算了一遍行程。
这次押运的是机床精密配件,从江城直发广州机械厂。
江城坐落在长江沿岸,走京广线南下,货运棚车要穿越大别山余脉、翻越南岭山区,加上沿途要频繁给客运列车让道,各个大站还要停车解编编组,单程就得三天三夜;
算上两头装卸货、跟对方厂家交接手续,来回一趟整整七天。
要从后勤处申领的物资列得明明白白:主食是761式压缩干粮,铁桶密封封装,耐存又顶饿,是长途押运的标配;每人配一个铝制保温饭盒,外加一个军用水壶,中途靠站能接热水,不用全程啃凉干粮;
最金贵的是两台便携式步话机和81C小八一短波报话机,平时都锁在器材库轻易不动,只有跨省长途押运才会申领,方便与厂里联络,也能跟沿线站台喊话对接。
剩下的还有大号手电筒、备用电池、粗麻绳、撬棍和红十字急救包,全是跑长途的必备物件。
张晨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上一世他就跑过这趟押运,印象刻得极深。
那会儿车行到半路,忽然遇上天气突变,瓢泼大雨连下了一天两夜。
货运棚车看着严实,实则四处漏风透雨,潮气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他们身上虽有军大衣也根本扛不住,最后四个人挤成一团互相抱着取暖,才算硬熬了过去。
想到这儿,他抬眼冲周明辉吩咐:“老周,别忙活了,跟我走一趟,去找股长开个条子,让后勤多批几条棉被。”
“棉被?”周明辉一脸纳闷,“组长,咱们往南走,这天儿一天比一天热,要棉被干啥?
清单上不是已经给配了两条吗?”
“你别问那么多,听我的没错。”张晨站起身拿过桌上的工作帽,“晴带雨伞,饱带干粮,多备着点总没坏处。”
“哎好嘞,我跟你去。”
俩人出了办公室,径直上了二楼,敲开了股长孙卫国的门。
“张晨?你们俩怎么过来了?”孙卫国正低头整理报表,见他俩进来,连忙放下笔。
“股长,麻烦你给开个领料条子,我们想多领几条棉被。”
“棉被?”孙卫国也愣了,“你们这趟去广州,一路往南气温越来越高,物资清单上已经配了两条,够盖了啊,要这么多干啥?”
“股长你就别问了,多领几条总没坏处。
反正东西在仓库放着也是放着,用不上我们回来原封不动还回去。”张晨没多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提前知道要下大雨降温。
孙卫国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自打知道手榴弹那档子事,他就摸不透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下属了,也不愿再跟他拧着来。“行,我这就给你开条子。”
他低头唰唰写好领料单,又道:“你在这儿稍等会儿,我去科长办公室盖个章,没章后勤科不认。
”说完拿着单子就出去了,没几分钟就折了回来,把条子递给张晨,“拿着吧,去后勤科领就行。”
“麻烦股长了,那我们走了。”
“张晨,”见他要走,孙卫国忽然开口,他看着张晨的背影,喉结动了动,语气多少有些不自然,干巴巴地开口:“之前有些事,老哥我考虑不周,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张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股长说的哪里话,咱们之间谈不上这个。”
他没等孙卫国再接话,冲周明辉递了个眼色,转身就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