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赚钱养家，你国士无双了？

次日清晨。

暴雨停歇，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空气里没有风，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星火机械厂的大门外，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十几辆挂着外省牌照的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卡车的车厢里，堆满了退回来的星火-1型B超机。那些曾经被乡镇卫生院当成宝贝的机器，现在像一堆沾满泥水的破铜烂铁。

卡车前面。

三十多个穿着白大褂或者劣质西装的乡镇医院院长、设备科主任，拉起了一条白布黑字的横幅。

“无良黑厂，退我血汗钱！”

“严惩医疗骗子！”

愤怒的喊叫声在生锈的铁门外回荡。

而在人群的外围。

临江市地方电视台和几家报社的记者早就架好了长枪短炮。闪光灯在昏暗的清晨时不时亮起，准备记录下这家试图挑战外资的国产作坊倒闭的最后时刻。

更远处的街角。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安静地停在水坑边。

车窗降下一半。

林知夏坐在后座，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她看着大门口混乱的景象，面无表情。

“林总监，我们的法务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副驾驶的助理回头汇报道，“市法院的人也在路上。只要星火今天拿不出退款，我们就能立刻申请对他们进行强制破产清算。赵德明和那几个核心技术员的接收合同，也已经打印完毕。”

林知夏抿了一口咖啡。

“盯着点。别让他们起肢体冲突。那些工人的命不值钱，别把赵德明的手弄伤了。”

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国产的作坊，终究扛不住工业化和资本的双重碾压。

此时，铁门内。

厂区广场上。

几十个穿着蓝工装的老工人手里紧紧攥着扳手、铁管。他们脸色惨白，听着外面震天响的讨债声，双腿发软。

“老刘，厂长呢？这门到底开不开啊？外面的人快把铁门晃塌了！”一个老工人咽着唾沫问。

老刘抱着账本，蹲在墙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哐当——”

一声巨响。

大门上的铁锁被人从里面一锤子砸开。

沉重的生锈铁门被人从两边缓缓拉开。

没有保安，没有严阵以待的防暴队。

门开的瞬间，外面喧闹的讨债人群安静了。

萧向阳独自一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处。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把重达十斤的破拆大铁锤。

铁锤的木柄被磨得发亮，锤头沾着黑色的油污。十斤重的铁疙瘩压在他的肩膀上，连带着小臂的肌肉线条凸显出来，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起伏。

萧向阳没有看那些拉着横幅的人，也没有看镜头。

他一步一步，走到广场的正中央。

鞋底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在萧向阳的身后。

周明轩带着十几个工人，推着一辆辆平板车走了出来。

平板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台崭新的星火-1型B超机。每一台机器上，都盖着一块刺眼的红布。

那是星火厂仓库里仅存的最后一点资产。

喧闹的维权人群看着这个眼神如刀的年轻人，气势莫名被压制了下去。

前排的一个院长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喊。

“萧厂长！你少在这里摆空城计！机器我们退回来了，退钱！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

“对！退钱！”

人群再次被点燃。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几个记者把录音笔伸到了萧向阳的脸前。

“萧厂长，请问对于《南方医学报》报道贵厂使用劣质材料谋财害命一事，您作何解释？”

“听说贵厂资金链已经断裂，请问这后面的一百台机器，是打算用来抵债吗？”

所有人都盯着萧向阳。

他们以为这个年轻的厂长会声泪俱下地卖惨求饶，或者拿出一些晦涩的技术报告来当众狡辩。

远处的奔驰车里，林知夏也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看着那个扛着铁锤的男人。

萧向阳把肩膀上的铁锤“砰”地一声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前排的几个记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人群。

“楚副总，出来。”

萧向阳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