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鱼塘，全村女人排队求帮忙

赵艳的嘴唇凑了过来。

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王小虎的脑子像被灌了浆糊，整个人都是木的。她的手从他的手腕往上滑，攀住了他的后颈。

他闭上了眼。

然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柳芸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他的身体像触了电一样猛地弹开。

赵艳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从床沿上栽下去。

“你……”她抬起头，脸上的错愕转瞬变成了恼怒。

王小虎退到门边，背靠着铁皮墙，胸口剧烈起伏。不敢看她。

“对不起。”

这三个字，干巴巴的，但态度很明确。

赵艳死死的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开什么蹩脚的玩笑。屋里安静了有十几秒。

“为什么？因为柳芸？还是嫌弃我？”

王小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但不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赵艳慢慢直起身，把滑落的肩带拉好。她脸上那股恼意散得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表情，像在看一件稀罕东西。

“行吧。”她站起来，拢了拢头发，“送上门的肉都不吃，等你想吃的时候可吃不着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从床上拿起他那件晾着的外套，披在自己肩上，走到门边。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停了一下。

“王小虎，我这人从不强求。今天这事儿，你就当没发生过。”她的声音恢复了白天那种带刺的利落，“但你欠我的，要还。”

“我知道。”

赵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门，钻进了夜色里。

王小虎一个人站在门口，夜风灌进来，身上的燥热一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透骨的凉意。

他坐回塑料桶上，想点根烟。摸出烟盒一看，空了。

他把空盒攥成一团，扔到角落里。

睡不着。他干脆不睡了，穿上胶鞋，拿了手电筒出门，准备去塘边转一圈。夜里的鱼塘需要盯着，增氧机不能断。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水面，一切正常。增氧机嗡嗡地转着，水面翻着白色的水花。几只蛤蟆蹲在岸边，被光一照，噗通跳进了水里。

他沿着塘坝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刚想回去，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混在夜晚潮湿的水腥味里，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

苦的。像是烧焦的杏仁。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鱼塘出事了。

手电筒的光猛地打向水面。光照下去，他看见靠西岸的浅水区里，有好几条鱼肚皮朝天，白花地飘着。

王小虎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心中愤怒到了极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西岸，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水。借着手电光看——水的颜色正常，但那股苦味更浓了。

有人往他鱼塘里下了东西。

他站起来，手电筒疯了一样地往四周照。岸边的草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从塘北的小路一直通到西岸的浅水区。脚印很大，四十三四码。旁边还有一个被扔掉的塑料瓶，瓶子里残留着小半瓶灰白色的粉末。

他捡起那个瓶子，凑近闻了一下。

甲氰菊酯。

杀虫用的农药。量大了，能把一塘子鱼全部毒死。

王小虎蹲在岸边，手里攥着那个塑料瓶，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他养了快一个月的鱼。从清塘、消毒、放苗、调水，一天，一步一步，全靠自己一双手。这塘鱼，是他翻身的全部指望，是他的最后一点家底。

不用想，肯定是孙大彪干的，从王小虎来养鱼开始就只和孙大彪发生过矛盾，以孙大彪横行乡里的性格，在王小虎手里吃过大亏，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只是王小虎没想到这报复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精准的戳中了王小虎的七寸。

王小虎像疯了一样的跳进水里，开始往外捞那些翻肚的鱼。水没到腰，冰凉刺骨，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一条，两条，五条……全是死的。再往深处走，有些鱼在水面打转，还没死透，但也快了。

王小虎急中生智决定对鱼塘进行换水，希望能控制住鱼儿的死亡。

王小虎把进水口的闸门全部打开，再把排水口开到最大，用活水把毒冲掉。这是现在能将低鱼儿死亡的最好也是最快的办法。

王小虎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发了疯似的朝进水口跑去。闸门的把手锈死了，他用石头砸，用脚踹，最后整个人挂在把手上，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

“嘎吱”一声，铁闸被他生拽开了。

山泉水从渠道里涌进鱼塘，激起一片白浪。

他又跑向排水口，把另一边也打开。

做完这些，他浑身一软，随即瘫坐在塘坝上，大口喘着粗气。手电筒斜靠在草丛里，照着水面上那些白花的鱼肚皮。

他仔细数了一下。

光捞上来的死鱼，就有三，四十多条。还没算上水里飘着的那些。今晚要是再发现得晚一步，一塘子鱼，全完了。

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噤。

就在这时候，塘北方向传来脚步声。有人打着手电，急忙忙地朝这边跑来。

王小虎猛地站起来，抄起旁边的铁锹。

手电光越来越近。来人跑到塘坝上，气喘吁吁地站定。光柱照在王小虎脸上，他眯起眼，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柳芸。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头发散乱，脸色惨白。

“我……我听见动静。”她喘着气说，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些翻白的鱼身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鱼塘……出事了？”

王小虎攥着铁锹，看着她。

她不是说了不让他再去找她吗？不是说了以后少来往吗？

可她听见动静，还是义无反顾的跑来了。

王小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柳芸却根本没等他开口。她的手电光扫到塘坝上那个塑料瓶，脸色一变。

“这是农药！哪个天杀的干的？”

柳芸抬起头看向王小虎，目光里带着惊恐和愤怒——

“是不是孙大彪？就算不是他亲手干的，这事儿也和他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