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秘书不好当，日日活在刀尖上

安予宁听到这句话，一本正经地接过了话茬：“魏总的意思是，我比土狗漂亮？”

"你是非要拿自己和土狗比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你要拿我和谁比？"

她是真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漂亮这件事总得有个参照系吧？

魏晨看着她，目光深邃了几分。他大概很少遇到一个女孩，在听到“你很漂亮”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娇羞低头，而是严谨地求证参照物。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被夸赞的愉悦，也没有“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的猜测，她就是单纯地想知道，这个“漂亮”的KPI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从小到大，她给自己的定义从来都是‘普通’，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

魏晨心里那根弦又被重重地拨了一下。

“和谁比都漂亮，真的。”他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再论证的事情。

安予宁随即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脸上却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假笑，脱口而出：“照您这么说，我还天下第一了呢？”

魏晨又一次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逗笑了，胸腔里溢出一阵低沉愉悦的轻笑。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天下第一也不是不行。”

“嗯！”安予宁用力点了点头，接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掷地有声，“脸皮天下第一厚！”

魏晨：“……”

他看着安予宁那张写满“只要我先自黑，你就没法黑我”的坦荡小脸，嘴角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

他端起手里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试图用酒精压制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安予宁，”他放下酒杯，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越让人……”

就在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许明浩大步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宴会厅的另一端，被几个合作伙伴绊住了脚。明明只是一场例行的商业交际，他却觉得每一秒都如坐针毡。他的余光一直不受控制地往甜品台的方向飘，看着魏晨站在安予宁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快十分钟。

那十分钟里，许明浩连对方在说什么商业规划都没听进去。他第一次觉得，应酬是一件如此令人烦躁的事情。

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脱身，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朝这边走过来，连步伐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许总，又见面了。”魏晨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打了一声招呼。魏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许明浩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依然笑得从容。

“我在说，安秘书今天很漂亮。”

许明浩的瞳孔微微一缩。

漂亮。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许明浩当然知道安予宁今天格外漂亮。

魏晨多看两眼，他理解。

但他就是觉得不爽。

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酸涩和烦躁的情绪，像藤蔓一样蔓延。他看着魏晨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有一种想把人踹开的冲动。

她漂亮不漂亮，关他什么事？

她是他许明浩的秘书，不是他魏晨的。他没有意识到，她只是她的秘书，她漂不漂亮也不关他什么事。

“是吗？”许明浩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秘书，”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安予宁脸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魏总夸你呢。”

安予宁看了一眼许明浩，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许总这是在暗示她礼尚往来呢，毕竟魏晨是重要的合作伙伴，场面话必须得圆回去。

她立刻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语气热情而诚恳：“魏总也很帅。”

空气突然安静了。

许明浩和魏晨同时陷入了沉默。

魏晨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许明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甚了。

魏晨在旁边，举起酒杯朝他微微致意：“许总，安秘书眼光不错。”

许明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魏晨识趣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直到魏晨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许明浩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安予宁，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咬牙切齿：“让你来干什么来了？”

安予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回答：“不知道啊！许总您没有明确说明我的工作内容。”

她的表情诚恳得像在交一份空白作业本，你没布置，我就没写。

"那你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陪你出席宴会。"安予宁答得很快，像是背过答案一样。

"所以，你的工作内容就是陪我，明白了吗？"

"明白了，许总。"安予宁点了点头，站得更直了一些。

她明白了，她就是一个摆设，至于这个摆设的作用，她想了想，大概类似吉祥物，可是许明浩不知道，从小到大，她跟吉祥、幸运之类的词就没沾过边。

就在这时，主持人走上台，灯光聚拢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宣布："各位来宾，接下来是我们的抽奖环节！今晚每位入场的嘉宾都有一张入场券，副券已经投入了抽奖箱。我们将在现场抽取一位幸运嘉宾，获得十万元现金大奖！"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低低的议论声。安予宁站在许明浩旁边，听到"十万元"三个字的时候，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十万元，她的脑子立刻开始运转，十万块，够还林秀兰那二十万里的一半了，加上她这个月的工资，再去做点兼职，再透支点信用卡……她站在那，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舞台上那个透明的抽奖箱上。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概率，全场几百号人，抽中她的概率大概是几百分之一。但概率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从来没什么意义，因为她总是落在概率之外的那一边。

她偏过头，小声问了许明浩一句："许总，我的入场券呢？"

许明浩低头看了她一眼，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入场券递给她。安予宁接过来，低头看了看上面那串号码，然后握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也开始加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大概是"十万块"这三个字太亮了，亮到她忍不住想伸手够一下，哪怕明知道够不着。

她站在许明浩身边，安静地看着舞台上的抽奖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今晚她能被抽中呢？如果那个"不吉祥"的魔咒能被破一次呢？如果她的人生里，也能有那么一次"正好轮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