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开局就职天津站,我在军统浑水摸鱼》,主角沈逸川,林婉清,故事讲述了:他半年前穿到1945年,当时抗战还没打完,战火纷飞中他用最快的速度融合原身的记忆,当上了这个军统少将。抗战赢了,举国欢腾,他原想着远离这些纷争,带着老婆和一对儿女脱身远走,去香港或者南洋开个小铺子,安稳平静地过完一生。没想到这天晚上,戴笠却点名要见他,把他派到天津站——军统在华北最大的情报枢纽之一,多少有权有势的人紧盯着的位置。直到他坐在了飞往天津的飞机上,他明白,他就是一把刀,戴笠将他竖在那儿,来挡蒋经国的路。至于这刀下场如何,会不会断,戴笠不在乎。而巧的是,戴老板还给他派了个助手,余则成。收到通知的瞬间,他差点就要绷不住,余则成啊,自动带入孙红雷的脸,他可太熟了……所以他得先在天津站站稳了,才能再去想办法,在各个势力的注视下安然脱身……
沈逸川在会客厅里坐了将近四十分钟。
美军舰队司令部的会客厅不大,摆了几张皮沙发,墙角立着一面星条旗,桌上搁着一本印着蒋夫人照片的《时代周刊》杂志。沈逸川没碰那本杂志,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事情是从他给穆连城施压开始的。
那天在咖啡厅里,他把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上面要保的是你的命,不是你的钱”“你上面的关系我不动也不查,但东西一样带不走”。穆连城被逼到墙角,只能往外搬救兵。他搬的救兵就是孔二小姐。孔二小姐收到消息之后,没有直接出面保人,而是绕了个弯子去拜访林婉清,递了一句“天津的古董有兴趣”。
这句话传到了沈逸川耳朵里,沈逸川又传到了戴笠那里,戴笠点了头,说可以动手了。但孔二小姐同时把消息递给了别的衙门——警备司令部和中统,都收到了“穆连城的底细可以动了”的信号。三家一起扑上去抢肉,警备司令部和中统联手抢了先手,军统落了后。
沈逸川闭着眼,把这条链条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在原电视剧里,吴敬中处理穆连城的事情从来没有惊动过警备司令部和中统。吴敬中把事态压得死死的,只有天津站内部知道穆连城的事。警备司令部和中统虽然眼馋穆连城的家产,但因为摸不清穆连城背后的靠山是谁,谁都不敢贸然动手。
可现在局面完全不一样了。孔二小姐这步棋走出去,相当于在天津地面上放了个信号——穆连城的靠山已经不管他了,你们谁有本事谁去抢,只是要给留一份儿。于是警备司令部和中统像饿了三天的狼一样扑了上来。
是他沈逸川打草惊蛇了。是他的施压逼着穆连城去找孔二小姐,孔二小姐又把水搅浑了,最后所有势力都被卷了进来。
沈逸川睁开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面星条旗,嘴角动了一下。
不过他随即又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虽然是他先挑的事,但没有人会这么认为。警备司令部和中统动手的时候,他沈逸川到任天津站才四天。一个到任四天的站长,连站里的人都还没认全,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在外人看来,分明是警备司令部和中统两家早就盯上了穆连城,联手抛开军统要吃独食,军统站这边收到消息之后才仓促应对。
谁会怀疑一个四天前刚下飞机的人?
戴笠那边可能会猜出几分,但戴笠不会说出来。戴笠用他沈逸川来顶掉吴敬中,就是为了堵住小蒋那边的人。如果沈逸川到任四天就把穆连城的事办砸了,戴笠自己的脸面也挂不住。所以戴笠不但不会追究,还会替他打掩护。
沈逸川把这些得失算清楚之后,心里定了不少。
他重新闭上眼睛,正准备再歇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皮鞋声,声音清脆,节奏不急不慢,在走廊里响了七八步,然后在会客厅门口停住了。
“这不是我那黄埔六期的小师弟吗?”
声音带着广东口音,尾音往上挑,听着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沈逸川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穿黄呢军装的中年人,肩章上一颗星,少将。个子不高,瘦瘦的,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很锐利,扫过来的时候像是要把人从头到脚看一遍。
韦衣华。天津警备司令部少将司令,黄埔三期,广东人。原主沈逸川的师兄,虽然不同期,但在黄埔的时候见过几面,后来在军队系统里也有过交集。论资历,韦衣华比沈逸川早了三年毕业,但军衔两人如今平级。
韦衣华走进来,自顾自地在沈逸川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着说:“早听说你当了军统天津站长,我还没去道个贺呢。怎么,今天也来找戴维斯将军?”
沈逸川靠在沙发上没动,连坐姿都没调一下。他看了韦衣华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韦师兄一个堂堂黄埔三期的军人,怎么跟中统那帮搞党务的混到一块儿去了?不嫌丢人?”
韦衣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沈逸川这话是照着韦衣华的软肋捅的。黄埔三期毕业的人,论资历比他这个六期的老,论辈分是师兄,但两人军衔一样,都是少将。韦衣华在军队里混了二十多年,到头来跟他一个搞特务的平起平坐,心里本来就未必痛快。再说韦衣华一个正规军出身的军人,跟中统那种搞党务特务的机构搅在一起,在黄埔系内部说起来确实不好听。
韦衣华的笑收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挂着,只是看着没那么自然了。“小师弟说话还是这么直。”他干笑了一声,“不过这事儿你可不能怪我。”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
这人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左胸口别着一枚国民党的党徽,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梳得很整齐,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笑容温和,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他进门先跟韦衣华点了下头,然后转向沈逸川,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层。
“沈站长,久仰大名。鄙人杨文瀚,中统天津站站长。”
沈逸川没站起来,也没伸手。他就靠在沙发上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杨文瀚也不介意,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口说:“沈站长,今天这个事儿,你可不能怪韦司令,也不能怪我。穆连城这块肉,在天津地面上挂了多少年了,谁不想咬一口?只是以前大家摸不清水有多深,谁也不敢先下筷子。现在好了,水清了,各凭本事嘛。”
沈逸川看着他,没接话。
杨文瀚继续说:“我们动手之前,其实也想过通知沈站长一声。但沈站长你才到天津四天,站里的事怕是还没理顺,我们就没敢打扰你。你放心,你们军统那一份我给你留着呢。除了孔二小姐指名要的那几件,剩下我们三家平分,如何?”
他说“如何”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商量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口气。旁边的韦衣华没说话,但看表情是默许的。不过沈逸川明白,现在穆连城人在中统与警备司令部的手中,那些不在天津的财产不可能平分给他。所谓平分不过就是不值钱的动产而已,还有这个美军仓库里的财产,他们不得不平分。
沈逸川盯着杨文瀚那张温和的笑脸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了韦衣华。
“韦师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人拉家常,“今天早上你的人打伤了我的人,你总得给我个说法。人怎么交出来,你自己看着办。”
韦衣华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沈逸川,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军人的硬气:“小师弟,你这话说的,你的人跟我的兵动手,双方都有损伤,你让我交人?”
“我的意思是,”沈逸川没接他的话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以一种严肃地如同向蒋介石汇报工作的语,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领袖早有训示,汉奸的财产必须收归国库。军统天津站坚决拥护领袖训示,穆连城的东西,我天津站一分不敢要,一分也不敢拿。我会监督你们把全部财产上缴国库,穆连城的账册我那里也有一份,到时候对不上数,我就往南京写报告。”
这话一出,杨文瀚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那层教书先生式的温和收敛了几分,露出底下一丝真实的东西。”沈站长,你这是要掀桌子?”
“杨站长言重了。”沈逸川说,“我这是公事公办。”
韦衣华和杨文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如果他们三家联手平分,他们拿到手的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是大头。如果沈逸川真的较真,拿着穆连城的账册去南京告状,说他们私分汉奸财产,那这笔买卖就彻底黄了。不但黄了,还得惹一身骚。
杨文瀚脸上重新堆起了笑,语气也软了几分:“沈站长,咱们都是为党国办事,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你要是觉得平分不公平,那你说个数,我们商量着来。”
沈逸川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进来的是一个穿美军制服的高个子男人,灰白色的头发剪得很短,肩章上是一颗将星。他站在门口,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一口地道的四川话。
“格老子的,你们三个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
戴维斯。美军后勤准将,中美合作所时期的老人,在中国待了十几年,四川话说得比很多四川人还利索。他站在门口,没有坐下来的意思,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韦衣华身上,又转到杨文瀚脸上,最后停在沈逸川那里,多看了他一眼。
“穆连城存在我军第六后勤仓库里的东西,我已经下令封存了。你们谁也别想动。”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封存”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仓库里的东西要拿走,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穆连城本人必须在人身自由不受限制的情况下,亲自来天津美军司令部办手续,签字画押,我把东西交给他;第二,你们在南京的军事法院出一个正式的裁决书,写明这些东西的归属,按裁决执行。除此之外——”他伸出手指摇了摇,“谁也不许动。”
戴维斯说完,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拐了个弯,消失了。
会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三个人坐回各自的沙发上,谁都没先开口。韦衣华的脸是黑的,杨文瀚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沈逸川靠在沙发背上,姿势跟刚才一样,没动过。
过了大概两分钟,韦衣华站起来,把军装的扣子扣了一颗,朝门口走去。经过沈逸川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迈步走了。
杨文瀚也站了起来。他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又挂回来了,但看着比刚才僵硬了几分。”沈站长,今天的事,我们改天再聊。”他说完也没等沈逸川回答,跟在韦衣华后面出了门。
最后沈逸川也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他知道这两个人不会就这么走了,一定在外面等着他,虽然穆连城在仓库里的东西被封了,但在外面还有很多财产,这仍然是一大块肥肉。但他反而不着急了,在这种情况下,掀桌子虽然自己没有好处,但绝对是损失最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