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义:这前途,我不要了!》,主角祁同伟,赵立民,故事讲述了:他重生了。与前世不同,这一世的他,面对眼前女人下跪求婚的场景,只将她手中的花扔进垃圾桶。人人说他疯了,这样的机会,却被他当成垃圾。他:“那又如何。”这一世,他不要这个机会了,也不想再弯下脊梁。被遣送到基层,让他一辈子都无法翻身。他却踏进探案的局,一步一步,抓获所有罪犯。无法翻身?他倒要看看,特等功在手,那些人凭什么不让他翻身!
祁同伟刚走出十几步,随行警卫便迎了上来。
对方抬手让他停下,位置正好隔开车队和公路。
“同志,先站这儿。”
“有什么事,直接说。”
祁同伟停在三步外,把左手从挎包带上拿开。
他的右肩还用绷带固定着,稍一使劲,伤处就会发胀。
“我是孤鹰岭司法所的司法助理。”
“这附近我熟,可以帮你们联系修车铺。”
警卫先看了看他,又留意了一下那只旧挎包。
“证件带了吗?”
“带了。”
祁同伟用左手取出工作证,翻开递过去。
警卫核对过照片、编号和单位钢印,又看了夹在证件后面的请假证明。
司机仍蹲在车头前。
他接连拧了几次钥匙,发动机勉强响了两声,很快又熄火了。
车尾的黑烟还没散,附近多了一股汽油味。
祁同伟看了眼发动机舱。
“先别点火了。”
“黑烟这么重,车头又有油味,可能是供油管路出了问题。”
司机停下动作,从引擎盖后探出头。
“你会修车?”
“会看些小毛病。”
“司法所只有一辆旧吉普,坏在山里,总不能回回都等县里派人。”
司机拿布擦了擦手,重新检查油管接口。
没过多久,他就在接头下方摸到一层油渍。
“这里漏油。”
顺着管线继续检查,一处细小裂口很快露了出来。
“还真是油管老化,固定夹也松了。”
警卫把证件还给祁同伟。
“最近的修车铺在哪儿?”
“往东两百多米,路南有一家。”
“师傅姓刘,面馆里有他家的电话。”
祁同伟从挎包侧袋取出钢笔,在请假证明背面写下一串号码,又顺手标明修车铺的位置。
警卫没急着接,先交给司机核对。
司机看向不远处的面馆招牌。
“我过去打电话。”
“让随员去。”
车队秘书从后方走来,拦住司机,安排一名工作人员前往面馆。
祁同伟把写着号码的纸递给那名随员。
“报老槐树面馆。”
“修车师傅骑摩托车过来,几分钟就能到。”
随员拿着纸快步离开。
秘书低头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几辆车。
原定行程已经耽误了。
这段省道路况一般,前方还有县界交接点。再拖下去,后面的调研安排都得调整。
秘书没有催司机强行启动车辆。公务车在省道上出了供油故障,安全总归比时间重要。
中间那辆吉普车降下了一半后窗。
一名头发半白的中年人坐在后排,手里拿着行程表。
祁同伟只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省厅内部刊物登过公安部调研会议的照片。照片上,赵立民坐在主席台右侧,职务是公安部副部长。
祁同伟朝车窗点头致意,随后退到路旁。
机会已经到了,但现在还不适合递材料。
车队刚出故障,随行人员都在处理车辆和安全问题。这时候拎着包往领导面前凑,只会让人怀疑他的来意。
何况他今天本就是专程来等人的,早晚要把话说明白。
编一场偶遇没有意义,主动接受核查反倒更稳妥。
车内,赵立民放下行程表。
“刚才那个年轻人,哪个单位的?”
秘书走到车窗旁。
“孤鹰县孤鹰岭司法所,司法助理。”
“工作证和请假证明都带着,叫祁同伟。”
听到这个名字,赵立民从前排座位拿过案件简报,翻了两页,找到了野狼案。
最早报到部里的简报写得很清楚。
暴雨夜,一名基层司法助理独自进山,在山洞中控制住公安部A级通缉犯野狼。
嫌疑人携带枪支和手榴弹。
抓捕人员头部受伤,右肩挫伤。
几天后,汉东却补送了一份联合抓捕说明。
第一抓捕人换成了孙志勇,祁同伟被排在后面。
两份材料在抓捕时间、现场人员和枪械使用经过上都有出入。
部里还没发函要求说明,汉东省内已经用程序存疑的理由暂缓申报。
赵立民抬头望向路边。
祁同伟穿着普通外套,旧挎包挂在左肩,右臂始终贴着身侧。
他没再靠近车窗,也没找人打听车里坐的是谁。
可一个请假的基层干部,带着挎包守在县界附近,又赶在公安部视察组经过时出现,这场见面不会真是巧合。
赵立民合上简报。
“核实他的身份。”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面馆。
他没有使用祁同伟提供的号码,而是让随员从通讯录里查出孤鹰县司法系统的公开电话,再转接孤鹰岭司法所。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听筒里传来周长河的声音。
秘书逐项核对祁同伟的姓名、职务、工作证编号和请假时间,周长河答得清楚。
“祁同伟是我们所里的司法助理。”
“今天确实请了一天假。”
“他右肩有伤,卫生院的诊断证明也在所里留了档。”
秘书又问:“他请假去了哪里?”
电话那边停了片刻。
“汉东省道。”
“他提前向我报备过。”
“身上带的是盖章副本,案件原件和录音材料还在司法所及省检察院。”
秘书记下这些,挂断了电话。
修车师傅这时也骑着摩托车赶到了。
工具箱绑在后座。车一停稳,他便拎着扳手走向车头。
司机给他指出漏油的位置。
修车师傅检查一遍,很快有了结论。
“油管裂了,卡箍也松了。”
“我带了配件,换一截,再清一下油路,二十分钟左右。”
秘书安排随行人员轮流进面馆喝水,而后回到赵立民身边,把电话核验的情况原样汇报。
赵立民听完,推门下车。
警卫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半步。
“祁同伟同志。”
赵立民站在公路边,叫了他的名字。
祁同伟走过去,在两步外停住。
“赵部长。”
“今天在休假,不用喊报到。”
赵立民接过工作证,又同简报上的姓名核对了一次。
“你专程在这里等视察组?”
“是。”
祁同伟没有回避。
“我判断部里的车队近期可能经过县界,所以请假过来等候。”
警卫转头看了他一眼,秘书则重新翻开笔记本。
“根据什么判断?”赵立民问。
“这几天省道沿线有人清理路障,县界交接点也在检查通讯和停车区域。”
“近期从这里经过的外地公务车很少,我只能守在路边,一辆辆辨认。”
祁同伟顿了顿。
“具体行程、车牌和停车地点,我事先都不掌握。”
“组织如果认为我接触视察组的过程存在问题,我接受核查。”
这番解释无法交代系统给出的时间窗口,但足够说明他在现实中做过什么。
过去三天,他确实走遍了附近路段,也查看过县界、电话亭和能够停车的区域。
赵立民听后没有表态。
“既然是专程来的,想反映什么?”
祁同伟取下挎包。
“野狼案的原始抓捕报告被人改动过。”
“县局有人要求调整抓捕时间、补拍支援痕迹,还要把第一抓捕人换成局长的侄子。”
秘书记录的笔停了下来。
“有证据吗?”赵立民问。
“有录音。”
“原始磁带已经由省检察院登记接收,载体检验和声纹比对手续都已启动。”
“我带来的材料里,有送交记录、挂号回执、抓捕笔录、伤情证明和省厅退补通知。”
祁同伟没有声称举报信已被人截留。
现有材料只能证明挂号件流向异常,省厅的正常收文程序里也找不到对应登记。
“我向省厅寄出的材料,没有进入正常收文流程。”
“此后,省政法委以程序存疑为由,暂缓了立功申报。”
“退补函下发时,原始录音还没有抵达省城。”
赵立民伸出手。
“材料拿出来。”
祁同伟打开挎包,没有把整只文件袋直接递过去,先从里面取出一张材料目录。
目录列明了文件名称、形成时间、页数、来源单位和原件保管位置。
第一项是野狼案原始抓捕笔录副本。
第二项是配枪登记和枪械使用说明。
第三项是山洞现场勘查照片及弹壳登记。
第四项是卫生院伤情证明。
第五项是省厅政治部初审意见。
第六项是省政法委退补通知。
最后一项是录音材料送交省检察院的登记证明。
每份副本都盖着对应单位的印章,封口处留有周长河的签名和日期。
赵立民先看目录,而后翻开退补通知。
他没急着看那行批语,先对照发文时间和省检察院接收录音的时间。
前后相差将近一天。
原始录音还在送往省城的路上,要求暂缓申报的文件便已经形成。
单凭这一点,还不能认定有人出面干预,但经办过程必须查清。
“这些材料都是副本?”
“是。”
“原件分别保存在孤鹰岭司法所和省检察院。”
“我请求部里接收副本,登记以后转交有管辖权的部门复核。”
“要是不符合接收程序,请给我一份书面说明,我再按指定渠道提交。”
秘书抬眼看向祁同伟。
拦车反映问题属于越级,可祁同伟交出的每页材料都留有手续。连部里拒绝接收的情况,他也事先准备好了处置办法。
赵立民翻到伤情记录。
额头缝合三针。
右肩挫伤。
在山洞内与嫌疑人近距离搏斗。
对方携带手枪和军用手榴弹。
再往后翻,就是汉东补送的联合抓捕说明。
上面记载的第一抓捕人孙志勇,其抵达现场的时间竟然早于县局最初的出警记录。
赵立民抬起头。
“你清楚越级递交材料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清楚。”
祁同伟站在那里,没有退让。
“材料失实,我接受组织调查。”
“只要查出其中一项是我伪造的,我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省道旁传来扳手碰撞金属的响声。
修车师傅已经拆下破损的油管,司机蹲在一旁帮忙。
车队还在等着,赵立民却没再去看手表。
他把材料目录交给秘书。
“清点页数。”
“登记接收。”
“随后联系汉东省检察院,核对原始录音的保管编号和检验进度。”
秘书取出公文袋,当场填写接收时间、地点和材料数量。
祁同伟逐项核对,用左手在移交记录上签下姓名。
属于他的那一联,被折好收回挎包。
手续办完,赵立民仍没有给出明确承诺。
“材料我先看。”
“是否立案核查,由对应部门依规处理。”
“不过,只要内容属实,谁改过抓捕报告,谁动过立功材料,记录里都会留下痕迹。”
祁同伟抬起头。
他等了三天,等的正是材料进入这道程序。
省里的退补函还能继续拖,野狼案却已经进了公安部的视线。
赵立民拿起最上面的抓捕笔录。
“祁同伟同志。”
“现在,你可以把事情从头讲一遍了。”